沈叙觉得,他和这只鹅之间,好像有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某天下午,陆时砚说要整理储物间。

“东西太多,堆了几年了。”他说,“你帮我搭把手。”

沈叙跟着他进去,才发现这个房间比想象中大。堆满了纸箱、旧家具、落灰的器材,墙角还靠着几卷发黄的背景布。

阳光从唯一的小窗户照进来,能看见无数尘埃在光束里慢慢飘。

陆时砚递给他一块抹布:“先把箱子表面的灰擦一遍,我看看哪些能扔。”

沈叙接过抹布,开始干活,他擦得很认真,每一个箱子都擦到位,偶尔打开看一眼里面是什么。有的是旧衣服,有的是书,有的是不知道哪年的发票和收据。

擦到第三个箱子的时候,他停下来了。这个箱子和别的不同,是一个木头箱子,表面没有灰,看来被人擦过,然后放在那里,没有再动过。

沈叙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抹布轻轻擦了擦。木头纹路很好看,暗红色,边角包着铜皮,看着就有些年头了。

陆时砚走过来,看到他面前的箱子,沉默了两秒。沈叙抬头,看见他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什么:“这个不能动?”

陆时砚说:“能动。”

他蹲下来,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沓一沓的照片,用牛皮纸袋装着,码得整整齐齐。陆时砚拿起最上面的一袋,解开绳子,把照片抽出来。

照片上的人,站在雪山脚下,穿着厚厚的冲锋衣,脸被晒得有点黑,但笑得很灿烂。

下一张,他在沙漠里,背对镜头,走向远处的沙丘。

再下一张,他在草原上,骑着马,风吹起他的头发。

再下一张,他在海边,卷着裤腿站在浪花里,手里举着一只螃蟹。

每一张都很美。

每一张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沈叙认出来了——这是那个背影,陆时砚以前说的,那个搭档。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照片。

陆时砚一张一张翻过去,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翻到最后一沓,他抽出来一张,递给沈叙。

这张和别的不同,不是风景,是两个人的合影。那个男生搂着陆时砚的肩膀,两人站在山顶,身后是翻滚的云海。都笑着,眼睛里都有光。

陆时砚那时候比现在年轻一点,头发更短,笑容更大,整个人看起来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沈叙看着那张照片,又看看面前的陆时砚,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他叫林煜。”陆时砚开口了,声音很淡,“摄影圈认识的,搭档了三年。”

沈叙点头,没插话。

“那三年跑了十几个地方,拍了上万张照片。”陆时砚把照片收回去,放回袋子里,“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他顿了顿,“后来有一组作品,我拍的,他拿走了。署自己的名,卖了。”

沈叙的手指微微收紧,张了张嘴,想问问怎么回事,又找不到立场。

“不是偷偷拿的。是我让他帮我寄参赛,他直接寄给了买家。”陆时砚的语气还是那么淡,“等我知道的时候,钱已经到账了,作品已经在别人手里了。”

沈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打官司打了两年。”陆时砚把袋子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赢了,钱追回来了,名誉也恢复了。但没什么意思。”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些照片,我一直没舍得扔。不是因为还惦记他,是因为那是我拍过最好的照片。”

沈叙看着他,忽然说:“你以后会拍出更好的。”

陆时砚转头看他,沈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继续说下去:“你现在拍的那些,花、野菜、院子、村霸,都很好。比我见过的很多照片都好。”

陆时砚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沈叙硬着头皮说下去:“我不懂摄影,我就是觉得……你的镜头里有东西。”

陆时砚问:“什么东西?”

沈叙想了想,说:“温度。”

这个词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矫情。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只能硬撑着和陆时砚对视。

陆时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嘴角弯了一点:“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沈叙的脸红了:“我没学会,我就是这么觉得。”

陆时砚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很柔和。

“以前拍的那些,确实好。”他说,“构图、光影、色彩,都挑不出毛病。但拍完之后,那些照片就和我没关系了。”

“现在拍的这些,不太一样。拍的时候会想,这个镜头沈叙会不会喜欢,那个画面村霸在不在里面,这棵菜是沈叙种的,那朵花是沈叙帮忙打光的。”

沈叙愣住了,陆时砚转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拍着拍着,就拍出温度了。”

沈叙站在那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只能低着头,假装在整理那些照片。

但他的手有点抖。

陆时砚看见了,没戳穿,只是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放回箱子里。

“今天就到这吧。”他说,“剩下的明天再收拾。”沈叙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储物间。

阳光照在院子里,村霸正蹲在墙角晒太阳。看见他们出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然后又闭上了。

沈叙站在院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问陆时砚:“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陆时砚知道他说的是谁,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官司打完就没联系了。”

沈叙又问:“你恨他吗?”

陆时砚想了想,说:“恨过。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着恨着,发现自己除了恨什么都没有了。”陆时砚看向远处的山,“那几年拍的那些地方,想起来全是和他一起去的。后来就不想了,也不想拍了。”

沈叙站在他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时砚忽然转头看他:“你来之后,那些地方我又想起来了。”

沈叙心莫名提起来了,手指微微蜷缩轻攥住衣角。

陆时砚说:“不是想起他。是想起那些地方本身。雪山、沙漠、草原、海。想带你去看看。”

沈叙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时砚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晚上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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