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植的心情也不由得凝重了些,抬起头,看见月亮已经升在檐角上。
已经很晚了,郑观音却还没回来。陈植也没着急回院落,而是去了趟东院,见了王娘子和陈父。
夫妻二人倒是破天荒的没有早睡,仍在灯下对坐弈棋。
见到陈植来,陈父淡淡道:“我知道你前来所为何事,且先回去吧。等局势稳定些,她就可以见到郑兄了。”
果然,他们也早就知道了。
夫妻二人嘱咐了些话,就让陈植就回去了。
陈植回去后,先是问外出的灵松可否有贡品失窃的线索,灵松却只道:“暂时不知,此事牵连众多,想来并非只是单纯的沙匪盗窃。”
开国已历三朝,前朝中土动荡近百年。边疆部族诸多,国初立时百废待兴,余力不足,因此沙匪猖獗。
那时也有沙匪盗窃贡品,劫掠商队之事。太祖曾亲自出征西境,打得外朝来贺。如今的皇帝对边疆扩得更大了,除了收复失地,疆域版图扩大了不少。因此陆商海商都逐渐繁荣,邦交兴盛。
如今劫掠贡品,实属不一般了。
“好,我知道了。此事还需你再仔细追探,如有线索,请及时告知。”
灵松曾追随陈三郎,因此陈植对他也多有尊重。
灵松向来寡言,只拱手:“告辞”
他一走,陈植就进屋了。他将那两尾小红鱼放到玻璃缸里,随后屋内的灯点了一些,等着郑观音回来。
等了许久,陈植甚至换了一次烛,郑观音这才迎着将要落下的月光回来。
她疲惫非常,窗子里只透了几团黄,想来陈植已经睡下,便放轻了动作。
刚关上门,走近些却见陈植在围榻上坐着,没有铺枕被,连矮几也没有撤下来。几上置着玻璃缸,他整个人伏在几上看红鱼游。
郑观音本想开口说话,可再走近些,发现他是睡着了。
她看向漏刻,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郑观音走到陈植身边,见他睡得很安静,矮几上小灯在他脸上蒙上烛光,长长的羽睫下是密密的影。
“七郎”
她轻轻拍醒了陈植。
陈植揉了揉眼:“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郑观音露出点疲惫笑意:“不早了,睡吧。”
“好”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内室走,陈植跟在她身后。一回头,看见他跟了进来,有点意外,以为是他睡迷糊了。
“你......”
少年低下头,将怀里的玻璃缸置在窗下:“今天是上巳,回来的路上买的。”
郑观音还没开口,他已经抱着枕被退出了屏风外。
“七郎,今日是我爽约,等改日我们再出去。”
“好”
两人各自躺下,这一夜长得很,郑观音一夜未眠。
第二日早,她准备出门去找杨见微,过青雀大街,听见有人敲鼓的声音。
“咚!”
“咚!”
“咚!”
鼓声遥遥响起,郑观音抓住双华的手。
她有种感觉,心头有种感觉在往外冲。
“是谁,谁在敲登闻鼓?”
鼓声也传进尚在议事的朝堂,朝臣们低声交谈,刚才还在听他们吵架的皇帝此时睁开眼。
内监立刻往外去。
陈父手持笏板,听着那登闻鼓的声音,眉头微微一挑。
一旁的王将军,也就是陈父的小舅子,压低了声音问:“陈绍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因为当初求娶王娘子,被好一阵刁难阻挠,陈父对他没有好脸色。
“我不知道,想知道自己去问。”
王将军嘁了一声:“谁稀罕问你。”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又悄悄凑近:“快跟我说。”
“我不知道!”
陈父别过脸望天望地望皇帝,就是不搭理他。
鼓声还在继续,登闻鼓被敲响,也引来了百姓。
却见那敲鼓人是个生得高大的乞者,姑且叫做乞者,毕竟蓬头垢面也看不清脸。
只有铿锵有力的声音落地。
“薛政,为郑听澜击鼓鸣冤!”
失踪已久的正使薛政出现,并且为郑听澜击鼓鸣冤。对于很多人来说,犹如云开见月。
虽然薛政极力为郑听澜陈情,可皇帝既没有判决,也没有放人。
婆罗蜜仍不知所踪,连盗走宝物的贼匪也尚且未全部捉拿归案。所以即使薛政回来了,但皇帝也一并将他卸职拘于家中,随时问审。
虽然事情并没有得到了结,但至少还有希望。
风送喜讯,送至清明。
清明这日,陈家很早就开始准备,祭先祖。其后在西南方再设一张供案,祭拜陈家那个年少病逝的姑姑。
郑观音刚和陈三郎定亲的时候就知道,陈父有一个年仅十七就病逝的妹妹。
“小姑幼时被批命数不好,因而需要养在道观里暂时出家清修,待到十七再行归家。只是小姑十七那年,正逢先帝病重,几位皇子争位,四处大乱。油羊也乱了,小姑就病逝在那场大乱中。”
因为心疼幼女,所以送她上山清修。
陈父在大乱的局势下还要赶回油羊接人,一家人都极其珍视她。
可惜,年少病逝。
她知道的不多,很多是陈三郎告诉她的。
陈家的小辈里,只有陈三郎是见过这位小姑的,连行四的陈榆都没见过,更不提陈植了。
“七郎,上香吧。”
这样的事情每年都做,陈三郎在时也要祭拜。
陈植接过香,很庄重跪在蒲团上,跪拜叩首,最后将香插在香坛中,今年的祭拜就结束了。
陈父低下头,眸光落在陈植身上,眼睛微微湿润。
王娘子让人将香案撤下,把用于祭拜所用的清明食给几人分食。
“好了,都出门踏青去吧。”
即使梁家不邀约,陈家人也要出门的。
因为要去祭拜陈三郎。
逝者已逝,生者犹在,便以欢乐祭拜。
郑观音和陈植是骑马出去的。
陈植画画得很不错,前几日给她做了两个漂亮的风筝,特意带出来准备在春日放。
郑观音是很爱出来玩儿的。
少时和陈植下棋,连赢了他好多局,哄得陈植不情不愿给自己画风筝,然后拿着风筝拐走陈三郎。
郑观音和陈植在春原上跑马,可惜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了雨。
虽然不大,但纤细柔软的雨丝飘摇着,顿时将水边的垂柳拢成青幕。雨水萦成烟波,透过小伞,将心都浸润,就会变得很重很潮。
郑观音和陈植骑着马寻找避雨的地方,她提着风筝,忽然问他。
“七郎,他葬在哪里。”
陈植指着一片竹林:“绕过这座山,他就葬在那上头。”
郑观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除了满山潇潇绿竹,什么也看不见。
“你想去看看吗?爹娘都在那。”
她并没有回答,像是在犹豫,陈植将帏帽戴在她头上,径直引着人去了碧溪。
不得不说,陈三郎安息的地方是真的很好。
清幽山中,甚至还有一方清池,一道供人赏景的临水亭。雨雾濛濛杂花垂,天地浮绿,生意满盈。
无论晴雨,都是个很好的地方。
转过一条小山道,林木葱茏深处,演着一条碧苔石阶。石阶往上走,走到尽头,就是陈三郎的坟冢。
可是郑观音停了下来。
她停下来,陈植也停下来陪她。
陈植将伞撑在郑观音头上,她戴着帏帽,轻薄长及膝的素纱被拨在帽两边,露出她的脸。
郑观音知道,陈植在注意着自己的情绪,便笑了笑。
“我没事。”
“还要上去吗?”
许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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