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学校进入期末复习阶段。
教室里弥漫着紧张的空气,下课也少有人出去玩耍,大多趴在桌上做题或默诵。连最活泼的周世昌也收敛了许多,整天抱着一本英文单词手册念念有词。
张静轩的生活被功课填满。白天上课,晚上复习,周末去方励办公室交观察笔记,偶尔抽空去城西院子整理思绪。陈庆松那边暂时没有动静,林文渊依然沉默,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表面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像冰封的河面,底下暗流涌动。
一月十日,又一场大雪降临省城。这次的雪又急又密,一夜之间,积雪没过了小腿。学校停了半天课,让学生们扫雪。
张静轩和廖志刚分到图书馆前的区域。两人拿着铁锹,一铲一铲地把雪推到路边。天气极冷,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挂在眉毛上。
“静轩,”廖志刚忽然低声说,“我爹……可能要去南边了。”
张静轩停下动作:“南边?”
“嗯。码头的活儿越来越少了,听说好些货船都改了航线,不来省城了。”廖志刚黝黑的脸上露出愁容,“有个工头说,南边有个新开的码头,缺人手,工钱也高。我爹想去试试。”
“那你呢?”
“我还得念书。”廖志刚用力铲起一锹雪,“我爹说了,再难也得供我把中学念完。等我毕了业,找了工作,就好了。”
雪光映着他憨厚而坚毅的脸。张静轩想起冬赈那天廖老二领救济时的神情,心头微涩。
“廖伯伯什么时候走?”
“过了年吧。”廖志刚顿了顿,“静轩,你说……这省城,是不是要变天了?我爹说,他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这么萧条的码头。往年这时候,货船排着队进港,现在……冷清得吓人。”
张静轩望向远处。校园里,学生们正在各处扫雪,欢声笑语传来,与廖志刚的话形成鲜明对比。是的,学校里还能听到笑声,但学校之外,许多人的生活正在发生不易察觉的裂变。
“会好起来的。”他说,不知是在安慰廖志刚,还是在告诉自己。
扫完雪,两人回宿舍。在楼梯口遇见了林文渊,他抱着一摞书,正要上楼。看见他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同学,”廖志刚憨憨地问,“复习得咋样了?”
林文渊勉强笑了笑:“还行。”他顿了顿,看向张静轩,“张同学,下午有空吗?我有几道数学题不太明白,想请教你。”
“下午三点,图书馆?”
“好。”
下午,张静轩如约来到图书馆。林文渊已经坐在老位置,面前摊着数学课本和草稿纸。见他来了,挪了挪,让出半边桌子。
两人开始讲题。林文渊问的确实是难题,涉及复杂的几何证明。张静轩耐心讲解,一步步推导。林文渊听得很专注,不时点头,在草稿纸上记录。
讲完三道题,林文渊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张同学,我可能……要转学了。”
张静轩一愣:“转学?”
“嗯。”林文渊低头看着草稿纸上的图形,“我父亲……工作调动,要去邻省。全家都得搬过去。”
这话说得平静,但张静轩听出了言外之意。林志平不是“工作调动”,很可能是被调离——这是调查后的处置方式之一。
“什么时候走?”
“寒假过后。”林文渊抬起头,眼神复杂,“其实……这样也好。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花在玻璃上撞成水痕,一道道滑落。
“张静轩,”林文渊声音很轻,“谢谢你。这段时间……谢谢你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也没有追问我父亲的事。”
“那是你父亲的事,与你无关。”
“话是这么说,但能做到的人不多。”林文渊苦笑,“同学们虽然不明说,但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只有你和廖志刚……还和以前一样。”
他顿了顿,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推到张静轩面前:“这个,送给你。”
笔记本很普通,深蓝色封皮,有些旧了。张静轩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课堂笔记,字迹工整清晰。
“这是我这一年记的笔记,各科都有。”林文渊说,“你基础好,但有些省城教材里的内容,青石镇可能没教过。这个……或许对你有用。”
张静轩握紧笔记本:“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林文渊站起身,收拾书包,“我该走了。后天……我就请假离校了,父亲那边需要帮忙收拾。”
他背起书包,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张静轩,保重。”
“你也保重。”
看着林文渊的背影消失在书架间,张静轩翻开那本笔记。字里行间,是一个少年认真求学的痕迹。而如今,这个少年将带着家庭的变故,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林文渊的字迹:
“张同学:父亲之事,我已知晓大概。他曾做错选择,但非大奸大恶。如今结果,或许已是最好。望你坚守本心,前路珍重。文渊字。”
张静轩合上笔记,望向窗外。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每个人都在雪中行走,留下或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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