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风天暴雨的那个傍晚,蓝信一确实看到了她。

如往常一样,比所有人都要早。

早在撑着伞出现在巷子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那个在凉茶铺旁的屋檐下躲着雨,已经冻到面色发白还在瑟瑟发抖着发呆的身影。

空气中满是暴雨的湿气与城寨各处污水横流汇聚的气息。

雨下的又斜又急,简直像是从天上往下泼。

那屋檐又窄,根本避不了她分毫。

他的脚步慢了一步,就被身后着急的细佬差点撞了上来。

“信一哥?”

不明所以的细佬唤醒了他,所以他又加快了脚步。

那天其实是阿强来传话,说是有人闹事。

需要他去赌场镇住场子,处理几个不听话的硬茬子赌鬼,不然半天的收数都会打了水漂。

那不是小数目。

时间确实紧,但他当时在想的不是怎么处理赌场事情。

而是她为什么不去理发铺避雨?

可这都不需要多问。

想到她往日里避之不及的神情,蓝信一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那会是在等提子吗?

可提子又在哪里,怎么会放她一人在这淋了这么久的雨。

顾及自己的身份,蓝信一没能想出什么好的法子。

毕竟身后的小弟们也只拿了一把伞。

把衣服给她?与她共撑一把伞?还是让她去理发铺避雨?

哪怕仅仅只是在做事的途中,停下来说一句话,都不合适。

因为他没有停下来的理由。

细佬们都在看着。

他们在闲时八卦的时候,不会说信一哥跟阿凤因为下暴雨讲了句话,帮了个小忙。

而会脸上带着挪移地你碰我我碰你。

再自以为小声地窃窃私语,说信一哥在巷子口主动照顾了下提子的条女。

这言论后面会在口口相传中变成什么,他不用猜都想得到。

情况紧急,容不得他多想。

所以他径直走过了那方窄小的屋檐,与她就隔着不到几步的距离。

但没敢回头看一眼。

可他确实一路都在想,又不敢细想。

因为对视时她眼底亮起的光。

因为经过时她呆愣在原地的神情。

丢。

赌场里面人声鼎沸,赌徒们从来不会顾及天气,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的运气。

两三个烂赌鬼已经被按在了桌子上,其他的人都在一旁看热闹,随时准备从这事中扒拉出点油水。

蓝信一收了伞,抬手扔到了还在挣扎的烂赌鬼脸上。

水滴在空中洒出了完美的抛物线,浇灭了观众们的兴奋。

他抽空偏头对细佬提了一嘴,“去搵提子。”

然后在烟雾缭绕的一片寂静中,慢悠悠地松了袖口的扣子,走到赌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银色的腰链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明亮晃眼。

一旁的细佬则识眼色地举着打火机,为他点烟。

整个解决的过程满打满算不到半刻钟,危机就已然没了踪影。

赌场重新热闹了起来。

但蓝信一没轻松得起来。

他叼着烟,半眯着眼睛在想事。

打发小弟去找提子,这很合理。

提子的场子出了事,甭管是处理还是问责,他都该到场。

等到敲打完后,蓝信一就会漫不经心地提一嘴巷口的事情。

这是他能想到最合规矩的做法。

他不用再回想着她在屋檐下冻到瑟瑟发抖的样子,不用再思衬待会她回家要怎么才好,不用再念着她刚刚眼底亮起又黯淡的光到底是什么意思。

蓝信一松了口气,倚在窗边观察着外面的雨势。

台风天的暴雨又不知会堵塞哪处的积水,大佬又得忙上一阵了...

可总是造化弄人。

赌场的事情解决的很顺利,那边的事情进展则恰相反。

蓝信一看着窗外愈发大的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细佬浑身湿透地跑回来。

说是提子去了码头看场,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瞅着蓝信一没说话的脸色,阿强在旁硬着头皮补充。

今日台风天,码头那边新到的货重要,所以提子哥把赌场这边留了他看场。

台风天,提子哪怕知道了也没办法赶回来。

正常。

这很正常。

他当然知道正常。

蓝信一慢慢地吐出一口烟雾,手中的打火机按起又熄灭。

咔哒。

咔哒,咔哒。

可蓝信一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安排,才能显得自己心里没鬼。

他要避嫌,可是人要怎么才能管?

蓝信一沉默地抄着伞出了赌场,顶着暴雨走了半天。

终于找到了个嘴严的小弟,私下吩咐说是提子让他去给阿嫂送伞。

小弟好处是嘴严,坏处是动作慢,还不怎么记路。

蓝信一在楼宇间穿梭,盯着下头迷路的蠢细佬,攥着窗台沿的手劲紧了又紧。

看着小弟硬生生把十分钟能解决的路程拖到了半个小时才到。

蓝信一半倚着墙,站在楼上的窗边。

沉默着侧身低头看着屋檐下那一处亮起的灯光,任由烟在黑暗中缓慢燃烧。

自己的衣角被雨水打湿也恍然未觉。

面白如纸的女人就蜷缩着蹲在那里,小小的一团,一动不动。

约莫着不到他拇指大小,轻轻比划一下就能将女人遮挡的严严实实,挡去她头顶的风雨。

可蓝信一也只是用手比划了一下,又吸了口烟。

他静静地看着女人抬脸冲着满脸慌张的小弟笑了一下。

湿漉漉的站起了身,被打湿的头发有几缕贴在了那毫无血色的嘴唇旁边。

而后有些趔趄地接过伞,在陪同下踏进了雨幕里。

蓝信一在那站了很久。

傍晚时他又返回到了赌场,跟看场的细佬们玩了几局牌九。

他手气臭的要命,连输了好几把,也不在意,权当是给细佬们发福利。

玩到一半时,他突然问起提子住在哪里。

阿强说在福盛楼。

蓝信一叼着烟,笑着摇了摇头。

说那边电路不稳,今天肯定会断电,明天又是一堆街坊投诉。

然后便瞥见粗线条的阿强跟一旁的小弟对视了好几眼。

旁边一位外号叫瘦竹竿的小弟借口出去抽烟,溜出去了很久。

蓝信一没管,重新抓了一手牌。

他后来听说提子条女旷工,被制衣厂的老板骂的很惨,险些要开掉。

那晚无事又上天台抽了次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可有些事能做的就那么多,再多一点就会过界。

整个城寨的后生细佬都看着他蓝信一。

所以他不能看向提子条女。

-

梁俊义最近很烦躁。

再具体一点来说,是从上周五之后开始烦躁的。

他连续做了三天的梦,导致Tiger哥看他的眼神都愈发的怪异。

那天干脆给他塞了一笔钱,说年轻人火力旺,让他去钵兰街找找乐子。

梁俊义没去,因为觉得没意思。

他试过在庙街找各种乐子——打街机,买贴画,跟小弟们玩闹吹水...

但最后的结果多是大同小异。

某天跟信一在庙街聚餐的时候,梁俊义喝了点酒。

于是抱怨般地把这段时间的异常说漏了嘴。

“点解我成日谂起佢?”(为什么我成天会想起她?)

说完立刻后悔。

连着一周都没去城寨一步。

最近Tiger哥去了澳门谈生意,整个架势堂暂时由几位叔父辈带着他看管。

他一反常态地那周哪也没去,就待在庙街转悠。

梁俊义平日里最不耐烦听叔父辈教育,唯独那周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