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五指山下

昨夜下了场小雨，天气转冷不少，将万物都引向枯萎休眠的冬季。

这对蔚瑶来说没什么影响，她不惧寒暑，驾着天马翻山越岭都平稳如地。

正走着，见前方有个人影，正远远作揖等候。

蔚瑶在马上喊了一声：“长老，你可小心些，怕是打你主意的。”

被西北风吹得头脑昏沉的唐僧打起精神：“贫僧会多些小心，还要劳烦真人与尊神了。”

待走近些，对方不过寻常人的腰间高矮，胡须垂地，头戴香翡翠玉软帽，飘襟迎风。

他向哪吒和蔚瑶作揖：“三太子，蔚仙姑，有礼了。”

“老朽是此地山神，特给列位指路。前面便是五行山，那山下压着一神猿，有翻山倒海之威能，与圣僧有师徒缘分，须得圣僧去救那猴猿出来。”

“是大圣？终于到五行山了！”

相比蔚瑶的兴奋不加掩饰，唐僧脸上的苦涩也遮掩不住。

翻江倒海的神猿，又非人哉！有护持他的一神一仙，再来一只神猿，只怕愈发是管不住。

蔚瑶连声催促：“我们快走，今天就把大圣救出来！”

哪吒看她兴高采烈的模样，轻哼了一声，将缰绳栓手，随意靠到一堵山石上。

“累了，歇会儿。”

“别嘛，到了山下再歇。”

唐僧还在与山神说话，山神道：“圣僧莫怕，大士一切都有安排，快些上路罢。”

蔚瑶看他们一个两个都不急，有些恼了：“那我先走了！”

她弯腰抢起缰绳，脚下一蹬，天马踏云而起。

哪吒望着一人一马快消失在视野中，冷冷看了眼山神：“你既接着差事，这一段路由你护送，若有何闪失，拿你试问。”

说罢化光而去。

山神一时傻了眼，他只是来传话的，怎么由他来保护唐僧上路了？

唐僧苦笑连连地作揖：“有劳尊神了。”

飞不片刻，只见山岳拔地而起，摩云接天。

这五行山由五座大小不一的巨山组成。若只是山岳大些还不足以为奇，蔚瑶上路以来见识过不少，而是这山上有一道佛帖，帖中放出无量佛光，直冲云霄，哪怕她在云天之间都得仰望。

“师父——师父——”

忽听猿声在山间响起，一声未歇，那猴又是大声呼唤，一声接一声，层层叠叠，如浪涌来，满满都是恳切。

“快快快！”蔚瑶催促马儿快下去。

一猴呼唤，一人策马，双向奔赴。

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孙悟空，看到从天上下凡的驾马女仙，五行山的仙神都不阻挡来者，看她来的方向正是南边，振奋地大叫：

“师父！你就是我的师父！快揭了那帖，放俺老孙出来吧！”

天马还没落地，蔚瑶迫不及待地跳下去。

“大圣！”

穿过佛光笼罩，她终于看清被压在山下的猴子。

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棕黄色的猴毛稀疏暗淡，但一双金晶火眼却放出璀璨光辉，此时紧紧地盯着她。

“你就是我的师父？快救老孙出来！俺老孙是观音大士给你定下的徒弟！”

见是个女师父，孙悟空微微疑惑后便抛入脑后，管它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只要能救他出来就是师父，好师父！

但很遗憾，“我不是你师父，他还在后面。”

蔚瑶凑近说道，“虽然不是师父，但应该算你师姐。”

她想了想，还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虽然她不认唐僧做师父，但好歹是第一个加入取经团的，按排序来说，她就是大师姐。

让孙悟空做自己师弟，太有牌面了。

只可惜对她热情不已的孙悟空突然不搭理她了，扭过头，远远望着南方。

“我也是来救你的，我给长老开路呢。”

蔚瑶蹲到地上，打量观察猴头，见对方还是不理自己，她挪到他脸前，挡住他的视线。

猴子顿时龇牙哈气：“去去去，哪里来的小女娃，边上去！”

蔚瑶被他一阵嫌弃驱赶，有些恼羞成怒。

她走到哪里都是被热情以待，少有这么不给面子的。

悄悄的瞪了猴子一眼，起身走开，她嘀嘀咕咕道：“早知道不来了。”

哪吒在天上望着垂头丧气拿根枯草甩手的人，哼了一声。

猴子有什么好看的，不通人性，果然被欺负了。平时可劲闹他，这个窝里横。

“师父！师父——”

猴叫一声叠着一声，哪吒觉得聒噪闹耳，越前一步，现出身来，在空中俯视。

“猴子，你刑期未满，再来吵嘴，还得关你五百年。”

一听还要再关，刑期还没满，都五百多年了啊！

孙悟空怒上心头，瞪眼看去，见是个不认识的天神，定睛瞧了瞧没认出来。但看其脚下风雷滚动、声势浩大的风火轮，这个法宝他可知道。

“你是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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