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九并不知道,前世他为救尹云二子远赴落霞村,重回上河村时,母亲已经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焦尸;他不知道,知道母亲被害真相的他,孤注一掷敲响了鸣冤鼓却求告无门;他不知道前世那个绝望的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拦在城门口,截下一个个贵人,求人伸冤……

眼下的他,还沉浸在父亲的蛮不讲理中,他扶着地,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陈老爷跟前:“老爷,尹云已经咽气了,你要一个死人去救另一个死人吗?”

***

林月回并不知道在尹云眼中她也成了个满口仁义道德却敢说不敢做的胆小鬼。

她全部心神都在赵竹身上。

今日尹云人祭,她和宋既白早商量好了俩人该做的事。

宋既白在尹云面前发力,转移尹云注意力,用骟过的猪血代替人血,护住赵竹小命,等到陈三身死后趁乱带赵竹离开陈家。

林月回则先去尹云面上说了些因果报应的恐吓之语,又在开坛当日唱起了冤魂索命的《乌盆记》,力求吓得尹云心神俱损。等陈三死后,再和陈老爷交涉,拖住陈家这一帮人,给宋既白和赵竹争取逃脱时间。

可本该在偏院中被人救走的赵竹却一路跌跌撞撞,小心翼翼躲藏这逃来了她的身边。

赵竹问:“月回,我不该来吗?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赵竹脸上是不知在哪儿蹭上的浮灰,侧脸上有一片可怖擦伤,他手腕青紫,是绳结捆久了留下的淤痕。他声音低低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被俘多日,赵竹身上天潢贵胄的骄矜被磨得一点不剩,曾经的傲气似乎全变成了胆怯。

不,他在她面前,向来如此。

林月回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赵竹不复最初的莽撞,变得心事重重。他依旧是羞涩的,稍一撩拨,便脸红耳赤,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个人。可他靠近她的时候,却不敢再随着性子来,他似乎总在焦虑,她会不会讨厌他,抛弃他,丢他一个人在上河村……

赵竹这样俊秀的一张脸,实在不该出现惶惶的表情。

林月回伸手,将赵竹脸上的浮灰擦掉,她说:“我本打算让人救你出去,我留在此处拖时间的。”

赵竹面色一白,又要开口,林月回却打断了他的话。她实在不愿意看他愧疚的模样。

“可你来了我身边,我就放心了。我实在不愿意你在其他人手中,你在我身边,我才安心。”

赵竹苍白的面色,因着这一句话迅速回暖,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月回:“月回,你唱《乌盆记》是唱给我听得吗?”

林月回自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厉害掌坛,听赵竹这逼问的话自是不悦,她耳根悄悄红了一片,面上却是公事公办的模样:“我只盼你还记得刘世昌的下场,我唱这一遭能叫你想起活着最重要。”

赵竹听闻这话也不失落,他嘴角弯起,如月牙般羞涩,嘴角梨涡若隐若现,开心得溢于言表。

他说:“月回,你说的话,每一句我都记着,不会忘的。”

情意绵绵的一番话让林月回梦回赵竹坦露心事的月夜。

那时他不知赵竹过往来历,怕他身份尊贵引来麻烦,怕他身中媚药并不清白,而今知道他就是秦王,曾经的顾虑倒是都烟消云散了。

林月回自然不会觉得自己魅力大过天,能让这小王爷放下金尊玉贵的生活,在班子里做个贤夫良父,可赵竹,他应当是不会以权压人的。

林月回摇了摇自己发昏的脑子。

孟承璋,杀伐果断的男频龙傲天!

赵竹再温和可爱,也抵不过他还有一个身份是秦王孟修竹,他身上最大的麻烦是他喜怒不定、对弟弟有超强占有欲的弟控皇兄啊!

思及此,林月回心中怅然又庆幸,还好她和赵竹清清白白。

从前没发生什么,往后也不会发生什么。

林月回轻咳一声,再看赵竹,他身上的可怜无助、狼狈惶恐的模样就都成了落水凤凰。

再是狼狈,第一眼看到的也是富贵。

林月回后退两步,她问:“赵竹,你可有事情瞒着我?”

赵竹落难多日,好不容易见到心上人,正是脆弱的时候,听见这话,顿时想起了自己的假言假语假身份,曾经的自保之举在眼下看来却全是故意欺瞒。

他心虚地低下头,声音若蚊蚋:“是,是有一些。”

林月回眼角染上笑意,她问:“我不问你从前为何欺瞒,只问你如今愿不愿意告诉我?”

赵竹道:“我家中,其实并非商贾。我哥哥有些手腕,在京中还算说得上话。”

嗯。一国皇帝在京城确实说得上话。

“我也不是来收生丝的丝绸贩子,我是悄悄跑出来的。”

嗯,离宫出走代兄走访,怎么不算偷偷跑出来呢?

“我家中还算有些权势,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咱们。”

“嗯。是大雍皇帝的有些权势吗?”林月回笑眯眯看向赵竹,好似随口一提。

赵竹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鸡,猛地跳了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林月回微微叹气:“猫有猫道,鼠有鼠道。秦王孟修竹失踪一事早已不是秘密,殿下请宽心。”

孟修竹怎么能宽心?

他讨厌林月回回退的脚步,讨厌她疏离的语气,更讨厌“殿下”二字。

轻飘飘的一句称谓,怎么就能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这么远?

他急地去抓林月回的衣袖:“我不是有意瞒你,我就是怕身份泄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

林月回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她笑着说:“殿下千金之躯,自是要慎重些。倒是我,答应送殿下回京却迟迟未做到……”

赵竹的心一点一点凉下去,他问:“月回,你一定要与我如此生分吗?”

林月回却笑着说:“殿下,本该如此的。”

什么是本该如此?

明明他们是那样要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