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道战事了结后,又过了两个月,王子腾也回了京城。据传,他是被御史参了。此次回京,自然是向皇帝谢罪的。虽没有丢了九省检点的职位,但这样特地召回京城,当面责骂,仍是很没有脸面的事情。
先前史鼐殉职,皇帝没有追封。如今真相大白,史鼐并无任何渎职的问题,皇帝也就事后赐了个谥号,又对史家人赏了些东西,宽慰了几句。
只是史家如今的家主三老爷史鼎,却一心要辞官回乡,皇帝也没有阻拦,很痛快地答允了。这在他人看来,却是个耐人寻味的信号。也许皇帝对四大家族的厌恶,并没有到欲杀之而后快的地步。
史家决定年后搬回金陵,贾政对此是满心赞同的。只是贾母叹息了一回,也许是看到了贾家的未来。
在贾母眼中,薛家已经没有了皇商的名号,如今只勉力维持着基业。史家又要搬回金陵,再无曾经的荣华。四大家族,早已名不副实了。
因林如海是督察员左都御史,王子腾如今正是有心攀附的。便向贾政来了一封信,说过几日是他家长辈的生辰,邀请贾政和林如海去王府叙旧。贾家的女眷们自然也被邀请。
这是贾政第一次看到王子腾的热切,实在难得。贾政当然清楚王子腾打的什么算盘,只是毕竟他是王夫人的娘家哥哥,两府也是一荣俱荣的关系,该帮的忙自然要帮,该劝的话自然也要劝。
王子腾刚受了皇帝的责罚,也不敢大摆宴席,实际上只邀请了贾家人和林如海,也算是很低调了。
只是贾政看着王子腾一心与林如海打听事情,仍是醉心仕途,就不由得有些无奈,便道“如今圣上有意打压几户世家大族,我想二哥不如早先准备好退路,以防万一啊!”这话已经很直接了。
可是王子腾却道“存周这几年仕途顺利,为何像大哥那样有了归隐的心思呢?我看如今正应该再搏一搏,努力建功立业才是!不然你又为何自请去西北道呢!”
贾政看出王子腾所说,非但是指责他心里矛盾,也很看不上王子安激流勇退的行为,便又劝道“常言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我也只是居安思危罢了!可是圣上打击咱们这几户人家,却是实有此事啊!”
林如海听到贾政所言,也就一起劝道“我也听到都察院里传的一些消息,只怕二哥日后还是不要那么锋芒毕露了。”
“什么传言呢?”王子腾看向林如海。
林如海与贾政对视一眼,才低声道“这次参你的人不止一个,他们说你结交外戚···”
王子腾将口中的酒咽了下去,才道“无稽之谈。”只是捏着酒杯的手指却泛了白。
“有时候掌握的权力太大,就容易被蒙蔽了双眼,连性格甚至也会改变。二哥曾经是何等敏锐沉稳,做事周全的人,只是如今却有几分看不清也做不到了···”贾政又道。
王子腾并没有说话,他沉默一会儿,才道“我也听说了你们宁府的传言···”
“他们敢那样做,也是嫌日子过得太好了。”贾政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这人如今倒狠心。”王子腾半眯着眼睛看贾政。
“为人臣子的,就应当守住本分,一旦有所逾越,只怕就要万劫不复了。”贾政严肃道,“二哥以为呢?”
“哪朝哪代都会有几个位高权重的人,难道他们都没有好下场吗?”王子腾却道。
“如果二哥只看到少数的幸存者,只怕以后也要吃亏的。”林如海正色道“如今四大家族名存实亡,薛家和史家都已没落,这是必然发生的···”
贾政接着林如海的话又劝道“何不顺应趋势,固守根基,凝聚人心,以待日后呢?”
“我只想在我手中让家族达到顶峰,这样也不好吗?”王子腾晃着手中的酒杯,直直看着那琥珀色的美酒。
“顶峰之后不就是必然的衰落吗?”贾政叹了口气。
“二哥没有必要再去做富贵险中求的事情,实在是风险太大,不值得将阖家老小的性命作为赌注···”林如海也很诚恳。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也不是完全听不得建议的人。”王子腾放下了杯子,他看着自己在酒杯中的倒影,才悠悠道“容我再想一想吧···”
贾政和林如海今日与王子腾的谈话,并没有太多实际内容,只是试探了王子腾的心思。让贾政不很惊讶的是,如今的王子腾已经被权势蒙蔽了双眼。而所谓传言他结交外戚,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已经有人向林如海报告了几件事,只是没有实际证据罢了。王子腾结交的正是唐贵妃的父亲,他如今任吏部侍郎,管的正是官员升迁调动。其中多少钱权往来,自不必说。
就像贾政管不了宁府的事,对于王子腾他只能是以劝为主。而在他的授意下,宁府贾珍结交泸定王的事也被林如海报到了皇帝跟前。
贾政时刻记挂着这事,并做好了事发后如何处理的准备。
孙绍祖上了一趟战场,虽然没有丝毫战功,但也算是添了一些卖弄的资本。自他回到京城,又和贾琏勾搭在了一起。这二人年纪相仿,又都喜欢寻花问柳,可谓是臭味相投。
只是对于迎春的事,孙绍祖竟然也有几分惋惜,认为自己无缘这样一门好亲事,全然忘了他之前对贾政的许诺。
“我听说你先前那个婆娘,最近回了京城?”孙绍祖勾着贾琏的肩膀,半醉半醒地说道。
此时贾琏也喝了个半醉,仍搂着一个歌女,听了孙绍祖的话一时没有想到他在说谁,就问道“你说谁呢?”
“王家那个,你先前的婆娘啊!怎么才几天就忘干净了!”孙绍祖笑说。
“她回不回京城,你哪里知道?”贾琏嗤笑一声。
“你还不知道呢!”孙绍祖嘴巴凑近了贾琏,笑道“西四十条街最近新开了好几家铺子,卖的全是外国货,我有一天凑巧去了,就听到有人说老板是王家大老爷的姑娘。”
“王家大老爷有几个姑娘呢?”孙绍祖晃了晃贾琏的肩膀。
“你亲眼见过她了?”贾琏问道。
孙绍祖摇了摇头,“听说她并不经常来店里。常有一个叫平姑娘的代为打理···”
贾琏忙问道“这位平姑娘长什么样儿?”
“容貌秀丽,说话和和气气的···”孙绍祖还没说完,又被贾琏打断“一定是她们了!”
贾琏说罢,猛灌了一杯酒,仍愤愤不平。孙绍祖看出他的反应,便打趣道“看不出你还这么在意她喽!”
“不过是我看不上的人罢了,哪里在意半点了?”贾琏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口中满是腥甜的血味。
“既然如此,不如我做大哥的替你出口气,如何呢?”孙绍祖又道。
贾琏思考了一下,才摆摆手道“又何必再去干扰她们呢?各自安好就罢了!”
“还说不在意?你也是个嘴硬心软的,比我可是有良心多了!”孙绍祖笑道“若我是你,自然要将她们的铺子砸了,让她们再也不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蹦跶···”
贾琏嗤笑一声,斜瞥了孙绍祖一眼,才道“我怕你禁不起她的手段!”
“竟然还有女子能在我跟前得了好处,你骗鬼去吧!”孙绍祖很是不以为然。
“十个男人也比不上她,只是她命不好,没有托生成个男人罢了···”贾琏道。
“那你能比得上他吗?”孙绍祖又打趣道。
贾琏本来还在怀念着王熙凤的种种好处,忽然被孙绍祖戳中痛处,便回道“我只是懒得与她计较罢了···”
“所以你也承认比不上那个婆娘了?真是难得啊!”孙绍祖半个身子歪到了榻上,还举着酒杯。
贾琏起身拿过了孙绍祖手中的杯子,笑道“我敬哥哥一杯。”说着就要喂酒给孙绍祖喝,可是突然手一歪,酒全洒在了孙绍祖脸上。
孙绍祖已经醉了,此时也不计较,在脸上抹了一把,又喊道“哪个姑娘陪爷睡觉去啊!”
贾琏看着孙绍祖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奇异的怒意。他只是摇摇头,勉强将怒气压了下去。便无心待在这里,转头回了家。
深秋的夜晚,冷风吹得贾琏清醒了大半。他有些烦闷,反而掀开马车的帘子,刻意要吹冷风。待回到家时,只看见屋里亮着灯,模糊一个身影在窗边坐着。
贾琏一进门,自己也感觉出浑身的酒气不太合适,刚要开口时,却听到张雪月轻声道“大哥今日来找二爷,说有事让二爷帮忙。”
“我明日亲自去一趟吧!”贾琏堆着笑,却看到了张雪月眼中的疲惫,便又问道“你不舒服吗?看起来很累。”说着话就坐到张雪月身边,要凑近了看她。
张雪月微微侧了身子,才道“二爷快去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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