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你说入职一周
“你叫什么名字?”
“……”
“今年多大了?”
“……”
“白发男和你是什么关系?”
“……”
简易的桌案两侧,一大一小正在进行快问快答。可无论詹姆斯抛出什么问题,男孩都保持沉默,不抗拒、也不配合。
茱蒂从房门缝隙往里看,只觉情况不大理想。
眉头渐渐皱起,她侧过头,低声问身边的人:“赤井,这孩子会不会被你吓到了,以为我们是假冒警察?”
“虽然不是日本警察,美国警察也是警察啊!”
白发男强抢尸体的行为固然可疑,但事后警方并未进行通缉或派遣警力搜寻,就足以证明白发男的身份他们知情。
他们不是组织的人,又不站在日本警察一方,就表示可以争取。
赤井秀一坐在茶几前。
台面上摆放着他从各个天台搜集到的子弹壳,他正用显微镜分辨枪身留在弹壳上的机械痕迹。
听见茱蒂的话,他停下动作,手指摩挲着弹壳边缘:“我拔枪的时候,那小孩反应很奇怪。”
“不跑不哭,只是做了个狗头手影。”
“结合他出现在上锁的天台上看,恐怕是‘秘密人员’。”
所谓秘密人员,就是美国对能力者的统称。
美国境内秘密结社林立,还有大量老钱财阀联合起来,向政|府持续施压,拒绝上交麾下能力者的档案,而且他们还不欠税!
政|府无可奈何之下,给了这些能力者一个带着嘲讽的‘荣誉称谓’:秘密人员——守着你们的秘密过一辈子去吧!
也因为层层保密,FBI对能力者的认知,大多来自于十年前的世界异能大战。
在那场战争中,人命毫无价值。
幸存的士兵大多患上了难以治愈的后遗症。有人认为自己还在幻觉之中,有人畏惧独处一室,还有人的肢体被异能扭曲过,至今没有找到恢复的办法。
想到档案上的那些记录,茱蒂倒吸一口冷气,“也就是他随时都能……!”
惠往门口看了一眼。而他的微动作,被詹姆斯看在眼里。
年长者意识到什么,心头一凛,眼中有了忌惮,不敢再用对待普通孩童的态度对他。
詹姆斯起身走出房间,带上门。他对两人比了个‘噤声’的战术手势,接着指向外面,示意先远离房间再谈。
但他们没发觉的是,他们才走远,惠就悄悄起身,耳朵贴到门板上。
“赤井,你是怎么想的?”詹姆斯低声开口。
赤井秀一没有直接作答。
他走时抓了一把子弹壳,现在张开手掌,“两种子弹。一种是300Win Mag,另一批的7.62x51 NATO弹壳上有三种不同膛线痕迹。一共是四名狙击手。”
“然后是两名成员制造混乱,还有一名黑客、一名接应手……组织这次出动了至少六名代号成员,外加三名基层成员。”
组织常规任务一般是3-4人的小队,人多不利于隐蔽性。这次FBI错估了对方人数,也没料到组织行动会来得如此迅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组织占据优势却主动撤离。”
赤井秀一认为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掩护撤离的人里有组织的重要成员——扮演宫野恋人的‘藤井’。”
“藤井与目标起了冲突后,当众出手杀人,逼得组织不得不提前撤离。”
茱蒂疑惑道,“当众杀人?这会不会太高调了?”
“这就是我正要说的。”
赤井秀一拿出一张速写画像,上面草草画着一个头戴八角帽的少年。这是探员向荞麦屋老板反复核对的成果。
“藤井的真实年龄应该在十五六岁,身边还跟有疑似部下的人,老板隐约听到对方称他为‘Kir大人’……很可能是高层之子。”
“耳濡目染又沉不住气,于是下了杀手。”
早在和组织狙击手对枪时,赤井秀一就意识到这次任务人手异常,这也是他没在雾生他们上车前,开枪击毙的原因。
这位头脑顶尖的狙击手说:“我刻意避开要害,只打伤了他和基安蒂。”
不轻不重的伤势会带来另一层效果。
詹姆斯有所领悟,“为了保护这名高层之子,组织成员会一起护送他回据点就医。”
朱蒂紧跟着反应过来,“满身弹孔的车在白天很扎眼,一起行动更容易追踪。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查到组织的据点。”
正是如此。赤井秀一颌首。
当然,这其中还有另一个因素……
赤井秀一瞥了眼手里的子弹。
“那么,那名秘密人员……”詹姆斯迟疑道,“是要通过他,与他身后的势力合作么?”
按日本警方的态度,对方极有可能是与之有合作,但不接受调令的游离组织。
这意思是,对方有道德底线,又不会和FBI抢功,怎么看都是理想的选择对象。
但同秘密人员合作的风险……詹姆斯言语间隐隐带有抗拒。
对相似的音,人们常因自身而有不同解读。
Kir基尔酒。
Kiriu雾生。
灯光将影子拉得瘦长,投射到白墙上,伸出双手。
惠后退一步。
“不用那个白毛,我也可以。”随着刺耳的切割声,反锁的门被不明生物挥爪撕裂。
之前怎么都没开口的小孩冷着一张脸走出来,直视戒备举枪的大人们。
他向身前的空气说:“黑,把画拿过来。”
*
日本是个隐私感很强的国家。
2008年的日本,没有法律强制要求商铺安装监控,公共道路也并未大规模安装沿街天网。
组织成员娴熟地驶入一片无监控区域,兜圈甩掉可能存在的追踪者,沿偏僻的小路折返回酒吧。
组织据点选址很考究:
周围没有高层建筑物、有人流但不繁荣、前后门分别通向不同道路。
离后门还有数十步,伏特加远远就停下,然后打开了隔壁商铺的门——这是伪装,门后是酒吧独立的安全通道。
还有电梯能直达医务室。
基安蒂和雾生从保时捷上下来。
蝰蛇车内满是鲜血,它被中途舍弃,放置在一处废弃的仓库中,等待后勤人员处理。
‘莎朗’的身份明日还有拍摄任务,贝尔摩德准备先行离开。降谷零见状,也说自己有点事,旋即告辞。
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在附近的地下停车场再次碰面。
贝尔摩德正要点火时,降谷零走过来,一只手搭上跑车顶盖的边缘,静静看向车内的女人。
“我还以为你会开枪帮条子逼停他们,结果只是挑拨了两句新人和朗姆派系的矛盾。”
“转嫁矛盾可不是个好选择。”他缓声道,“夏国有句古语——树倒猢狲散。”
“朗姆一死,他的人有多少敢对新人动手?何况新人如今在琴酒手下,谁敢贸然动他,自己就会被琴酒以叛徒为借口处理掉。”
贝尔摩德定定地看了他几秒。
收到Raki的通讯时,他们都以为雾生可能要死在朗姆手里了,结果人不但毫发无伤,还把朗姆当成路边一条。
这还不够证明雾生棘手么?
脑子好、反应快、杀心重,一旦被他走脱,后患无穷。
贝尔摩德想的很清楚,雾生异能发动时特征明显,大不了她就呆在国外不来日本了,反正‘莎朗’的演艺事业重心在好莱坞。
她挑了挑眉,委实有些纳罕:“你到底被新人知道了什么?”要这么执着?
这个问题,两人都心知肚明不可能得到回答。
降谷零按在车顶的手微微用力,他模仿贝尔摩德一贯的腔调轻笑:
“Everyone has skeletons in their closet……just like you.”
贝尔摩德也不生气,反正事不关己。
“你不是最擅长打探情报,”她暗指波本得知她秘密的事,“你们一人一个,不就和解了。”
“……”降谷零没说话。
贝尔摩德轻嗤一声。
引擎轰鸣,跑车扬尘而去,尾气扑了降谷零一脸。
他无所谓地扇了扇,转身走向酒吧机房。
挥手示意监视人员离开,“Raki?你怎么还在这,原来的负责人呢?”
Raki猛地一惊,手指移到了清除键上。
在即将按下前,他看清来人是波本,不是琴酒,手指紧急一滑,打出一个+号。
“波本,别突然出声啊。”
Raki幽幽地看他,“我们后勤胆子很小的。”
“下次一定。”降谷零哈哈两下,不经意间,再次提及负责人,“你要不去休息吧,我去找他回来……让你来看监控,有种大材小用的感觉。”
Raki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不用了。我有过在身,多做点事比较好。正好帮据点升级一下系统。”
“这样啊。”
降谷零站到Raki身后,从屏幕上那些绿幽幽的符号上扫过,“真是辛苦了。”
二楼。
医务室面积不大不小,除诊疗设备外,只放了一张病床和一套桌椅。
雾生和基安蒂进来时,靠墙的液晶电视正在播放今日新闻。
【现场记者站在人行道上,背后是大量交警,记者口齿清晰:
“本日下午16时44分,新宿区西新宿,新宿大道与逢坂路交叉口处,发生一起车辆追尾事故。事故造成五人轻伤,所幸司机X某反应及时……目前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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