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珠一动不动地望着姜仙婆。

眼前的老人毫无疑问是人族,就算她下句话误打误撞揭穿她是妖,这军中也没人能奈何得了她。

她倒要看看这假仙人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到底要说些什么!

“姜仙婆,这是何意?”

谢霜停面色平静,手依旧抚摸着小兔子的背。

范磊却有些着急说:“是啊仙婆,汤圆不就是只普通的兔子吗?”

“怪就怪它是从那山里来的吧……那山中孕育出开了灵智的虎妖,占山为王,期间又不知残杀了多少无辜之人,如此阴魂缭绕、妖气弥漫的山,其中的生灵多少会受其影响变得不详。”

姜仙婆放下了拐杖,继续道:“方才我见这兔子有咬人之举,不知平日是否也是这样?”

范磊哑然,苗锋则冷笑一声,说:“那可称得上是猖獗。”

“看,这就是不对劲之处,众所周知兔子一向温顺,怎会如此暴躁,甚至咬人之举?老身有疑,它是在试着吸取人血。”

谢霜停浅浅一笑:“汤圆是爱咬人,但从未咬出过血,不过是和人玩罢了。”

“哎,将军此言差矣,兔儿食素,怎会用咬人来和人玩?未有出血,不过是那山的侵蚀不重,可将军帐中如今已布满魇气,再过些时日,指不定会成个什么妖来……”

璃珠若现在是人形,定会笑出声。

当然,是气笑的。

什么叫兔子一向温顺?

仅凭片面就认定了整个族群,实在是浅薄无知。

她,璃珠,脾性生来便是如此,与任何人都任何物都无关!

那座山与山中的生灵又何其无辜,仅仅因出现过害人的虎妖,就要被一同称为不详?!

心底燃起的火直冲脑门,璃珠没忍住狠狠跺了两下脚。

她用了十足的力,兔脚打在榻上的声音又响又重。

姜仙婆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捂着心口看着床榻上的小兔子,发现它正盯着自己。

小兔子圆鼓鼓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在那双红眼睛中,姜仙婆似乎看出了愤怒的情绪。

这怎么可能呢……莫非她老眼昏花了?姜仙婆在心里暗暗道。

谢霜停问:“那依仙婆看,它该当如何呢?”

姜仙婆回过神,捂住心口的手又放到背后,笑道:“老身看这午时也快近了,到时抓到帐外处理了就好,老身再在此处布一场法事,便万事大吉,将军也尽可放心了。”

范磊慌道:“处理?仙婆这……这该怎么处理啊?”

苗锋瞥了他一眼,淡漠地说:“还能怎么处理?仙婆的意思就是杀了。”

姜仙婆咳了两声,道:“嗯,话虽如此,最后也需将军来定夺……”

三人一齐望向床榻上的谢霜停,谢霜停沉默着,似乎在考虑什么。

他的手只放在小兔子背上,没再有抚摸的动作。

见状,范磊忧虑地在他和小兔子间来回看,苗锋则将手搭在了腰间剑柄上,姜仙婆握着拐杖,闭眼等待着意料之中的回答。

过了会儿,谢霜停开口了。

“方才仙婆所说,我都听明白了,不过还有一事想问。”

“将军请说。”

“按仙婆的意思,汤圆被那座山中的不祥之气影响,若继续在这间魇气的帐中待下去,必会变成邪祟,那么,是否只要她不在帐中就行了?”

姜仙婆睁开眼点了头:“是这个理,但留不祥之物在军营,或是放到城中,恐怕……”

“若是那座山呢?”

姜仙婆一愣:“将、将军的意思是……”

“让她回山里去。”

谢霜停收回放在璃珠背上的手,看向望着自己的小兔子,平静道:“这是我能想到的办法。”

——————

璃珠呆呆地看着他。

“这……老身担心送它归山,以后会不会也变成一方妖孽……”

“若真有那么一天,谢某会亲自去一趟的,”谢霜停嘴角扬起,看向老人,“对付一只小兔,应比对付一只老虎要轻松些。”

姜仙婆看看他,又看看他身旁的那只小兔子,心里一合计,便点了头:“如此也好,少一桩杀孽,归山以后如何,便要看它的造化了。”

“将军您真要现在送汤圆回那山里去?”一旁的范磊急道。

苗锋横了他一眼,搭在剑柄上的手放下说:“没让它立刻死外面,我看将军已是仁尽义尽了。”

“但外面还下着雪,它……”

“坦行,此事已定,不必多言了。”谢霜停说。

“是……”范磊有些丧气,又朝前迈了步说,“若将军真要今日将汤圆送回山,可否……可否让属下去?”

“……你刚冒雪赶回来,如何能又让你去?”

“无事,我还不觉着又多累!”

谢霜停笑道:“好,那便麻烦坦行了。”

范磊抱拳应下,上前到床边抱起了他手边的小兔子。

小兔子一动不动,任由他抱起,可眼睛还盯着谢霜停看。

谢霜停也看着她,但什么话也没说,而后视线往上对范磊说:“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是!”

范磊抱着小兔子离开帅帐,还拿上放在床边的竹篮。

范磊走后,谢霜停又对姜仙婆说:“仙婆所说布法一事,我也允了,不过……”他扶住额头,苦笑道,“不过还请仙婆暂歇一会儿,今日军中的大夫还未到,还需让他先看看伤势。”

苗锋听后一愣,何郎中分明早已来过。

姜仙婆却不知情,一听布法之事稳妥,堆笑道:“好说,好说。”

谢霜停转而对苗锋说:“怀锐,你派人带仙婆去个暖和的帐里休息,再派人去请何郎中,还有这几日军中事务,我有事要问。”

苗锋听出了话中的意思,拱手应下。

姜仙婆向谢霜停告退后,他便将人带出了帐,又交给了手下的士兵,等到她走远,苗锋便转身回到了帐中。

谢霜停闭着眼靠在床头,他来到床边拱手问:“将军可有什么吩咐?”

“那位老者,你如何看?”

苗锋想了想,说:“真假参半……有些事说对了,但有些却无法求证。她说这帐中存有的魇气会危及将军身体,我便是信的。”

谢霜停睁开眼看着他,笑了笑说:“是假的。”

苗锋有些惊讶:“可何郎中不就因这魇气咳血了么?”

“她不过是说这帐里有此气的存在,之后会危害他人,但说出何郎中咳血一事,是怀锐你。”

苗锋一愣,皱着眉细细回想,立刻明白过来。

“此人不过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可一旦有人说出能与之相合的,她便能顺着话头一直往下,反而让听者信以为真!”

“不错,若她不说这些,我想何老先生咳血一事,你所想的应是他过于劳累,体力不支。”

“是,当时我便让老先生去其他帐中休息了,”苗锋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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