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舒云无语至极,可就算再无语,她也不能不替死去的奶奶辩驳两句,“你真是欺负老太婆死了沤泥巴了,说不了话了,是吧?你出去打工,是什么时候?是他10岁之后你才真正在外面打工。10岁之前呢,你可是一直待在他身边。小时候,但凡我们姐弟间有争执,你二话不说,永远都是责怪打骂我们。
“出去赶集买了点吃的,那都是你儿子的。他一人霸占所有,心情好了才分我姐俩一丁半点儿,心情不好,看都看不见。”
“那蒸的鸡蛋羹,满满一大碗,你给我和我姐一人用小勺子挖一勺,剩下全是他的。”
“他在家里,从来什么活儿都不用干。而我和我姐,捡柴、烧火、做饭、洗衣、扫地……所有的杂活儿都要做。就这,你还时不时地骂我好吃懒做、偷懒躲滑,将我羞辱一遍又一遍……”
“我说我不留级,你硬逼着我留级,那个下午我在破煤炉上坐着,眼泪都流干流尽了,你还是无动于衷。最后我还是,迫不得已留了级,”姚舒云一时有些哽咽,但仍吸口气,继续说道:“原因仅仅只是为了你儿子可能和别人打架,有可能会受到伤害。咋了?要真打了,是不是把我推出去替他挨刀子,为他挡死?呵呵,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我这一辈子的好运气都没了。”
“你不会知道,知道了你也不在乎。哦,还有那套衣服,从小到大,我都是捡我姐和别人的破衣服穿,大的大,小的小,没一件合身的。就13岁那年,我看见姚翠穿了一套衣服,很想要,跟你开口了,第一次开口。磨了很多很多遍,最后终于买了,却把那衣服甩我脸上……”
“你是真没钱吗?我是真的无理取闹吗?一套衣服,二十来块钱,你舍不得,转头给鹏飞矫正牙齿,花了一两万……”
姚舒云摇摇头,不知为何,越说越多。
这些事情,她原本以为自己都忘了,却不曾想,桩桩件件,都记得那么清楚。
自从工作之后,她已慢慢自愈,变得开朗一些。曾经年幼时那些苦闷的日子渐渐远去,内心的创伤、抑郁和悲痛也渐渐平息。
尤其是遇到丈夫周豫林后,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平等、自由和尊重,以及爱。过去那些晦暗不堪的日子也渐渐忘记。
直到那一天,母亲醉酒后得意洋洋地说出那句“你小时候可怕我,我眼一翻,你立马吓得栗栗抖。”
姚舒云脑子“轰隆”一声巨响,过去的那些被掩盖被埋葬的记忆全部复苏,抖落一身历史尘埃,重新站在她面前,张牙舞爪,血腥恶臭,提醒她,它们从未真的死去。
她不禁审视自己:敏感、自卑、压抑,面上带笑、内心冰冷、无法同任何人靠近。
时至今日,不管是同事,还是朋友,或者是同学,她没有任何一段亲密长久的关系。
她独来独往,走路匆忙,喜欢一个人逛街、吃饭、看电影……同人相处总觉累赘,害怕麻烦别人,更不喜欢别人麻烦自己。
原本近些年,与父母不在同一处,她觉得自己愈发开朗阳光,却不曾想只是学会了伪装而已。
“原来底色荒凉的人,再怎样涂抹粉饰,终究是沐猴而冠,徒增笑柄。”姚舒云摇摇头,在心中轻声叹息。
——
姚舒云的连番诉说下,闵佳荣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
刚来时对姚舒云或许尚有几分温情,也许是装得,但最起码装了,然而眼下她怕是装也懒得装了。
“啊?怎么回事儿?又吵什么了?我回来时看鹏飞在外面站着,气气骂骂又吼又叫的,到底咋了?”弟媳刘香凤从外面进来,扫视一圈屋里众人道。
“咱爸和鹏飞两个吵架了。”
“为啥啊?”她抬眼向里屋看去,见公公姚志高坐在床边唉声叹气,问道:“又为了什么啊?”
紧接着看向姚舒云,一脸不悦道:“为了工资?也不能谁的工资都涨得像周豫林的那么高啊。他搞电脑的,工资高,我们这是当一线工人呢,累死累活也没几个钱。”
“啊?还有这一出?”姚舒云一惊,赶忙看向母亲。
原来父母竟私底下反复拿丈夫周豫林的工资和弟弟姚鹏飞做对比。估计是嫌儿子工资不高,骂他不上进没出息。这才惹得姚鹏飞大怒。
紧接着,她进一步了解到,弟弟甚至一度被逼到下了班还要去开网约车,难怪戾气那么大。
“那……我们多难啊。”姚舒云慌忙解释,“没有婆婆,我带孩子上不了班,他一个人挣钱全家四五口人花。”
母亲讪讪地没吭声。姚舒云事无保留地将所有工资收入都悉数告诉了母亲,她原以为母亲会为女儿的生活越来越好而开心,岂不知私下里母亲竟是如此地难受和嫉妒。
拿她与丈夫和弟弟弟媳做对比,姚舒云犹如被掷在火上烤,她俨然又回到了最初。
那时候刚开始工作,挣第一笔钱时,她就给父母各自买了礼物。
父亲有高血压,她买了最新款电子血压仪,母亲颈椎不好,她就买了电动按摩仪以及护肤品、包包和衣服。
哪知随后不久,她就接到了老家大伯打来的电话,说自己血压高,想让姚舒云帮忙在网上买一个血压器,还补充说自己出钱。
姚舒云立刻帮他买了,并说不用给钱,是送给他的。大伯父心满意足地收下。
紧接着,三姨也打来电话,说:“自己脸上有斑,想让姚舒云帮忙买些能去斑的护肤品。”
姚舒云立刻帮她也买了,并说不用给钱,是送给她的。三姨心满意足地收下。
紧接着,姑父也请她帮忙给手机充值……
姚舒云简直崩溃了,这些都是亲戚,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她不可能为了几十几百块钱的东西向他们要钱。
可,可她也过得艰难啊!
她理解父母想要到处炫耀的心思,可他们却不能只贪图自己炫耀,而不管自己的死活啊!
姚舒云胆战心惊,跟父母隐晦提了自己的苦衷,结果却仍是无用,甚至一度姐姐和弟媳,也过来请姚舒云帮忙在网上买小孩子的东西。
天哪,她不是大款啊!网上买东西也不是不用钱,可以无限地买买买。
终于她断了给父母买东西的念头,并狠下心厚下脸皮说了句:“钱是钱,情意是情意,以后要分开。”
为此,她又遭受了无数的白眼和唾弃,但总算,那些接连找自己办事的人少了些。
姚舒云擦擦额头汗水,“而且我们还要每月还房贷,你们还能存点钱,豫林的工资几乎月月光,根本剩不下来。”
如此一番解释,弟媳的脸色才好了些。
姚舒云心想,以后母亲再问及工资、钱,什么的,她可不敢再事无巨细什么都说了。她不得不逼迫自己多长个心眼。
原以为这件事情过去,后面就会平顺,她也能安稳在娘家多待两天。
哪知第二天下午,却是她和母亲之间发生争执。
傍晚夕阳染透半边天,姚舒云抱着孩子坐在大门前逗玩,母亲闵佳荣站在院里的晾衣绳前,晾刚洗过的衣服。
她忽然开口,说:“要是刘香凤这胎生的还是个女孩儿,那我就不帮他们带孩子了。让他们自己带,到时候我出去上班挣钱。”
儿媳刘香凤怀孕六七个月,眼看要生了,闵佳荣越发忧心忡忡,她估算生男孩儿的可能性不大,因此才有此打算。
“哦,现在不是还不知道是男孩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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