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风卷着碎凉,一遍遍拍打恒鑫电子厂的铁窗,车间内机器的轰鸣却裹着沉闷的热浪,将寒意勉强隔绝在外。晚星指尖起落间,振膜精准嵌入卡槽,动作娴熟得近乎机械,脸上还残留着上一章逆袭反击后的淡淡从容——这些天李娟再不敢寻衅,夜校有陈雨、王姐结伴攻坚,连刘组长都常把整理妥帖的零件筐优先推给她,日子仿佛正顺着微光,往明亮处延展。

午休铃声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震动,屏幕上“妈”的备注像块沉甸甸的石头,让晚星心里莫名一紧。她快步躲到车间角落的僻静处,指尖微颤地按下接听键。

“林晚星!你是不是又在外面乱花钱?”母亲尖利的声音瞬间刺破听筒,夹杂着弟弟林博文的哭闹与杂物碰撞声,“你爸刚跟我说,这个月寄回来的钱比上个月少了五十块!你翅膀硬了,眼里就没这个家了是吧?”

晚星攥紧手机,指节被捏得泛白,指腹抵着冰凉的机身,声音下意识放软妥协:“妈,我没乱花钱。这个月夜校要交资料费,之前又因为请假扣了两天工资,实在挤不出多余的了,那五十块我下次发工资一定补上。”她顿了顿,试着放轻语气解释,“我现在在夜校学东西,等以后学好了……”

“学那些虚头巴脑的有屁用!”母亲的斥责粗暴打断她,语气里的不耐与偏见几乎要溢出来,“一个女孩子家,迟早要嫁人生子,读再多书也是浪费钱!不如多挣点钱给你弟买辅导资料,他明年就要中考了,那才是咱们林家的指望,是你这个姐姐该尽的本分!”

“可是妈,夜校学费都是我省吃俭用攒的,没花家里一分钱。”晚星的声音裹着委屈,却仍想争一句,“我多学点东西,以后能找份薪资高点的工作,才能更有力地帮衬家里啊。”

“帮衬家里?你现在就该实打实帮衬!”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不管你什么夜校不夜校,从这个月起,每个月多寄两百块回来,专门给博文买真题、报补习班。你要是敢少寄一分,我就跟你爸直接去厂里找你,让你没法安心做工,也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不孝的!”

晚星的心猛地一沉,喉咙泛起阵阵酸涩,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她一个月工资不过两千二,扣掉房租、水电费,再刨去夜校学费和资料费,本就所剩无几。平日里靠着啃馒头、就咸菜才勉强攒下一点,多寄两百块,意味着她的基本生计都要压缩到极致,连一口热饭都未必能保障。“妈,我真的……”

“没有什么真的假的!”母亲根本不听她的难处,语气愈发蛮横,“你是姐姐,让着弟弟、供着弟弟天经地义。要么乖乖多寄钱,要么就别读那破夜校,赶紧回来给人家当保姆,一个月也能多挣几百块!你自己选!”

背景里突然传来林博文撒泼的哭喊:“妈!我就要那个一千块的冲刺班!姐姐不给钱我就不去上学了!我要辍学!”紧接着便是母亲软声哄劝弟弟的语气,转头又对晚星恶声恶气地呵斥,“听见没?博文要上冲刺班,这钱你这个月必须凑齐!少跟我废话,就这么定了!”

电话被粗暴挂断,冰冷的忙音“嘟嘟”作响,晚星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寒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顺着衣领灌进怀里,冻得她浑身发凉,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她缓缓靠着冰冷的墙壁蹲下,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委屈与无力像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她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一边在流水线上耗尽全力做工,一边挤碎所有空闲啃书求学,只想为自己争一条出路,可原生家庭的枷锁,却一次次将她拽回窘迫的泥沼。

“晚星,你怎么了?谁给你打电话了?”张琪拿着两个冷硬的馒头走过来,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神情,连忙蹲下身,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晚星吸了吸鼻子,用力压下眼底的湿意,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我妈让我每个月多寄点钱回去,给我弟买辅导资料、报补习班。”她刻意隐去了母亲的指责与威胁,所有难处都悄悄咽进肚子里——张琪也要给家里寄钱,日子同样拮据,她没必要再给朋友添堵。

“又是你弟!”张琪气得皱紧眉头,愤愤不平地攥紧拳头,“你都快把自己逼得不像样了,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你爸妈怎么就从不心疼你?你这夜校处处要花钱,还要多寄两百,这日子根本没法过啊!”

晚星拿起一个馒头,咬下一大口,干涩的面渣刮着喉咙,难以下咽。她缓缓咀嚼着,声音轻却坚定:“没办法,他是我弟,爸妈又催得紧。我再想想法子吧。”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扎根——要想既不放弃夜校,又能凑够钱寄回家,唯有再找一份兼职。

下午做工时,晚星满脑子都在盘算兼职的事。工厂六点下班,夜校七点半开课,中间只有一个半小时,根本来不及做别的;夜校九点下课,倒是有一段空闲,可兼职不能太累,否则第二天根本撑不住流水线的高强度工作。她趁着换零件的间隙,悄悄凑到张桂兰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张姐,你知道附近有没有晚上九点以后能做的短工?时间不用太长,能赚点零花钱就行。”

张桂兰手里的动作顿了半秒,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你要额外赚钱?是不是家里有难处了?城西步行街晚上有发传单的活,十点前就能结束,一天五十块,就是天冷风大,站久了遭罪。”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表妹以前做过,说那边商家每晚都缺人,你要是想去,我帮你问问老板,留个位置给你。”

晚星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连忙点头道谢:“谢谢张姐,麻烦你了。累点冷点都没关系,只要能赚钱就行。”

当天晚上,张桂兰就带来了答复,让她第二天夜校结束后直接去步行街找李姐,对方愿意给她留一个名额。晚星把这个消息仔细记在笔记本上,目光落在扉页自己写的“努力自有回响”上,心里五味杂陈——她以为成绩逆袭能换来一丝喘息,却没想到,日子终究要靠兼职才能勉强续命。

从第二天起,晚星的生活彻底被密密麻麻的日程填满,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清晨四点半,天还未亮,她就摸黑起床,提前赶到车间补完前一天落下的产量;白天在流水线上重复机械的动作,趁着机器预热、换零件的片刻空闲,飞快掏出单词本默念,指尖都因反复翻页磨出了薄茧;傍晚六点下班,抓起两个馒头边跑边啃,争分夺秒赶去夜校;九点课程结束,立刻裹紧外套往城西步行街奔,换上商家提供的单薄宣传马甲,在寒风里发传单;十点半兼职结束,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宿舍,还要借着台灯翻半小时课本、复盘知识点,往往凌晨才能疲惫地躺下。

步行街的夜晚寒风如刀,刮得脸颊生疼,晚星站在路口,手里攥着一摞厚重的传单,对着来往匆匆的行人,一遍遍重复着早已沙哑的话术:“您好,麻烦了解一下,新开的火锅店,优惠活动很划算。”大多数人都是漠然走过,有人甚至会不耐烦地挥手推开传单,力道大得让她手腕一麻;偶尔遇到愿意接过传单的人,她都会下意识弯起嘴角,轻声道一句“谢谢”,仿佛这微不足道的认可,就能驱散几分寒意。

有天晚上,天空突然飘起小雨,冰冷的雨丝混着寒风,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晚星的头发、外套很快被淋湿,单薄的马甲根本挡不住寒意,湿冷的布料贴在身上,冻得她瑟瑟发抖。传单也沾了潮气,边角发皱变软,她缩在公交站台下,依旧固执地给每一个路过的人递传单。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陈雨发来的消息:“晚星,你今天上课走神好几次,眼神都涣散了,是不是不舒服?笔记我帮你抄好了,重点也标出来了,明天带给你。”

晚星看着屏幕上温暖的文字,眼眶瞬间泛红。她指尖发颤地回复:“谢谢陈雨,我没事,就是有点累,麻烦你了。”放下手机,她从怀里掏出揣了许久的冷馒头,馒头早已硬邦邦的,咬下去几乎要硌掉牙。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馒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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