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熟悉的墙头,又是熟悉的街道,这已经不知道是姜仲元第几次用翻墙的方法出门了,马厩里的马都对此见怪不怪,只抬了一下眼皮就摇摇耳朵低头吃草了。
“巧儿!我正想着呢,就碰见你了!”
姜仲元跳着去见唐巧儿,发现她早就站在街口了,似乎是在等人。
“瑶瑶,我正找你呢。”唐巧儿赶紧迎上去,似乎是有什么要紧事。
“怎么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姜仲元很开心,她喜欢帮别人,尤其喜欢别人找她帮忙,这样能证明她不是废柴,没人会找废柴帮忙的;笑意一下子挂上了眉梢,“你景观所,能做到的我一定做。”
“你认识齐家对不对?九川齐家。”
“什么?”
“我上次看见了,那天下雨,你和齐家人一起喝茶的,你认识对不对?”
“我并不认识什么齐家,那天我们只不过是碰巧遇见,我连他们叫什么都不知道呢。”
姜仲元感觉莫名其妙,不是要找她帮忙吗?怎么问起齐家来了?
“那你们后面就没有联系了?......瑶瑶,你若是认识齐家人,帮我引荐一下,收我当一个小徒儿、打杂什么的都行,我不想再被......”
唐巧儿的手紧紧拉着姜仲元的衣袖,怎么也不肯松手;脸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瘦削的脸上全是哀戚。
“行了行了!人家都说了不认识了!别废话,跟我走!”
尖刻又不耐烦的声音闪进来,牙婆不由分说地上前拉住唐巧儿的手,嘴里还不住地抱怨:“浪费老娘大半日的工夫......信了你这个小崽子的话......还什么贵人,哪来的贵人......”
“不!我认识!我真的认识!你别卖我!”
唐巧儿尖叫起来。
姜仲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是立马就上前去扯牙婆的手,也跟着大喊:“你放开她!放开巧儿!”
“哎呀!真是小鬼难缠!”
牙婆虽然力气比小孩子大不少,但是也被缠得烦躁,伸手就冲着唐巧儿劈一巴掌。
“你竟敢!”
唐巧儿一时被痛楚定住了,清脆的耳光声却激怒了姜仲元,饶是她个废柴,在姜家和婆婆家都没人敢动她一指头!
姜仲元后退两步,接着就是小跑加一个头顶,顶在了牙婆的肚子上。
牙婆“诶呦、诶呦”地倒下了,嘴里也吐不出来什么其他的话,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眼见着就要把这里包成一个圆。
姜仲元当机立断,赶忙拉着唐巧儿,用手拨开、用头顶开人群跑了。
晚市不如早市一样热闹,来往大多是懒洋洋的江南客;青砖石板、斜阳浅照,零星碎语、车马悠扬。只有姜仲元和唐巧儿两个小孩子,拉着手,跑着、跳着、在安静的江南放声大笑着。
跑去哪?不知道,幼童的方向如文家手下的笔一样,由不得自己。
等反应过来后,才发现两人竟然快跑到了东街的尽头,跑到了一家寺庙前。
庙宇静谧,供奉着大大小小的弥陀,虽形态各异,但均居高临下,感化着参拜诸凡。
“我......我逃了,逃了......”唐巧儿满脸兴奋,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
“什么逃了......”姜仲元也大喘气,道:“那叫......替天行道!”
“不......不成,”唐巧儿猛然想起,“我还是奴籍!这是在官府那留了名的,上次你救了我,我侥幸没死,可是奴籍没脱;这个牙婆不卖我,还有下一个牙婆......”
这可把姜仲元问到了,她不知道人族的规矩竟然这么多,她在九川也不知道这些事。她思索片刻,说: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问问婆婆。”
湿绵的冷风钻进江南的时候,九川下了第一场雪。
姜家灵脉多火木,最不适合的修行时节就是冬天,没火,也见不到木。
姜镜尘除外。
她能明显感觉到,北风一来,自己体内的灵脉不再像之前一样暴动,而是变得更温和、更柔软,用起来也更得心应手;她和灵脉的关系终于变为相辅相成而不是相互攻讦。
“我知道今日下雪了,很多人的灵宫在蓄完灵力后毫无动静,对吧?”夫子在台前扫了一眼下面昏昏欲睡的学生,笑着说:“那便找个法子让你们灵宫动一动。”
学生们依旧不为所动。
“收拾东西,今日去比武场,和其他家族的学生比一比,”
这下子整个课堂都没困意了,接踵而至的就是各种议论声。
“放心,只做切磋,不算成绩也不算作业,让你们了解一下冬日用灵而已。”夫子太高声音压下嘈杂。
“夫子。”祝允举起青筹,“咱们和哪家相比啊?”
“十三旗,荣家和萧家,都是咱们要好的世家;荣家多水、萧家多木、咱们家多火,明白了吗?”
荣家、萧家......姜镜尘默念着这两个家族,心想,老熟人了。
初雪纷纷扬扬,细盐一样洒在大地上,比武场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有轻微的“嘎吱”声。
另外两家已经等在比武场旁,姜家人一到,周围立刻涌起一波讨论声。
三家夫子先聚在一起聊起了天,姜镜尘不用听也知道,大概内容就是最近学生的进度如何,临近年关准备什么以及感谢这次比武场由姜家提供云云。
临近年关......姜镜尘心中一动,又想起了江南了。
她随夫子围在比武场旁边,第一场是萧家和荣家,好像没过几个回合,萧家就胜了。
“荣家这几年是真不行了......”
“荣家主体都在江南呢,九川这边本来也没剩几个人了,都忙着跟人族经商去了。”
旁边是夫子刻意压低声音的评论,不过还是钻进姜镜尘的耳朵里了。
荣家不擅灵族功法,那妹妹呢?她在江南学什么?人族的师父能教好她吗?上次信里她说自己学了什么来着......
第二局很快开始,似乎是另一个荣家的上来找场子,不过很快又输了;为了缓解气氛,姜家主动提议,第三局他们和萧家打。
“我!”
祝允毛遂自荐,他不放过任何一个露脸的机会。
但是夫子想了想,略过了他,随便选了一个人上去。友谊赛嘛,可以输,但是不能只有一家输。
果不其然,姜家这一次输了,荣家那边的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
萧家连赢三局,已然有些膨胀,台上人面向自己的家族,大吼一声,将脚底的月相开到最大,足足铺了半个演武场,青色的月牙落在泛白的雪上,大地恍若回春。
“听闻姜家也有一位天才,为什么不上来与我一战?”那人开口,手随目光一起,直指姜镜尘。
周遭的视线瞬间向她投来,她呼吸下意识滞了一下,而后回复正常,她无所谓的摆摆手:
“你要是想,那便打好了。”
夫子刚想出声拦一下,姜镜尘就已经走上比武场了;临上台前,她还看见祝允那阴沉的目光。
姜镜尘施施然站在他对面,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夫子大声喊了“开始”之后,她连月相都懒得亮出来。
“狂妄——”那人大吼,脸都被气成了红色,直接像姜镜尘扑过去。
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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