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克被这凄厉的哭声搅得心头发紧,一时间有点犹豫。

旁边一个大胡子说:“我们这条街上只有您一位外科医生,您不救他,我们可上哪儿去呢?”

雅克环视众人,咬咬牙使出撒手锏:“好吧,我可以动手术,但你们有钱吗?不给钱可不行,手术费至少……一金杜呢,没钱就快滚吧。”

那女人急忙捧出一只钱袋,里面有一堆克勒和银塔:“这里一共有17银塔,21克勒,不够的我想办法还您。”

雅克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女人,心中天人交战许久,终于还是让开了道路。

早前买的一包蜡烛,如今全在镜子旁点燃,烛光围绕着男人受伤的腿部,只见他半条裤子都被血染透了,不过伤口的近心端却结结实实绑了根皮带,雅克问:“谁给他绑的?”

一个男人茫然地挠头:“我绑的,绑错了吗?我看战场上的医生都是这样处理的。”

“不,你绑得对,要不是你绑了,这家伙已经见上帝去了。”

说着,雅克打开了扔在角落里的破箱子。

在没有消毒概念的古代,很多人不是死在了失败的手术中,而是死在了术后感染上,毕竟医生不洗手,器械不消毒,你还能指望什么呢。在布朗医生医院动过手术的病人中,10个人里难活1个,尽管如此,布朗医生仍满意于这存活率。雅克怎么说也是穿越者,当然也想通过手术消毒来降低病人的死亡率,可他倒腾出一堆东西试图用在病人身上时,却被布朗医生发现了,他大发雷霆,鞭打了雅克一顿,说病人不是给他玩弄的,如果不听教导,那就滚出去。

雅克没地方滚,就不敢做多余的事了。

如今望着当初那堆东西,他心中略定。

手术刀、锯子、绷带、手术针……时间紧迫,工具都能用火烧一烧消毒,绷带是用石灰水煮过洗过又晒过的,但搁置太久,已经失去了作用。

雅克吩咐一人:“去街上买两瓶酒来。”

“什么酒?”

“有葡萄酒就买葡萄酒,没有就买杜松子酒。”

雅克把锅烧热,将绷带和手术线放进去翻炒了几下权当消毒,又去调了点稀释的石灰水,仔细擦洗双手。

酒买回来,雅克在其中掺入少量鸦片汀(直至今日,动手术止疼也是要用到吗啡的,并不是滥用毒品哦),把整瓶酒都灌进了伤患肚子,又命几人牢牢按住他,这才掀开了盖在伤口上的破布,仔细检查一番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需要截肢。”他说。

“什么!不,不!我不能失去腿!”伤患先不顾疼痛,大叫起来。

那伤口很深,切断了一条动脉血管,仔细看还残留着肮脏的玻璃碎片,以雅克这样的穿越者看来,这么点小伤就要截掉一条腿委实残忍。可在古代只能这样,哪怕这个时代已经有了血管结扎术,可在难以避免感染的情况下,最后依然要走向截肢,只有截肢,活下来的几率才最大。

雅克问他身边的女人:“您是伤者的妻子吗?”

女人哭着点头:“我是。”

“他伤到了一根大血管,必须截肢,否则会死,当然截肢也是要死的,只是死的几率小一点而已。”害怕动手术的雅克又劝道:“反正都要死,还是别做手术了,您能留下这笔钱,这可是一大笔钱呢。”

“做!”女人斩钉截铁地说。

“不,让我死吧!我不想活了!”男人痛苦道。

“你闭嘴!”女人决绝道,转头对雅克说:“医生,做吧!”

雅克也有点想死:“好吧,那你们按住了他,我动作快点。”

一拳把病人敲晕,没晕,再敲一拳。

切开皮肉、锯断骨头,整个过程没超过3分钟,然而伤患还是被疼醒,惨叫声把街对面的醉鬼都吓醒了。

到包扎时,雅克用葡萄酒冲洗创面,然后小心地取出珍藏在丝绒小盒里的一张银箔,这是他从银匠手里买来的,给器物包银用的,轻轻覆盖在男人手术处,最后裹上绷带。

结束。

他尽力了,剩下的,看天意。

这群人抬着伤患离开后,雅克默默地收拾了满地血污。昏黄的灯光下,他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把脸埋在双手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死在他手术刀下的人。

不是发过誓,离开布朗医生后,就再也不碰手术刀了吗。

为什么又做了!

你根本不是医生!是杀人凶手!

他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逐渐变得嘈杂。往窗外看去,太阳还未升起,昏暗的晨光下,不息的人流正朝着一个方向涌动。不远处教堂上的时钟才指向5点,工人们都在这个时间上工吗?真壮观啊。

是啊,纺纱厂的兴起是西方进入工业革命的前兆。从此文明代替蒙昧,新世界始见曙光。

雅克低头看看双手,上面血迹斑斑,这是条构建在无数死亡之上的,惨烈而决绝的必经之路。他什么都不懂,不是医生,也不懂多少医学常识,但他有见识,能比当代人看得更远更深刻。

或许,他是说或许,今天动手术的病人能侥幸活下来…

怀揣着美好的愿景,雅克又沉沉地睡去了。不知睡了多久,睁眼就看到一张浓妆艳抹的脸,那漆黑浓重的眼线好像葬爱家族们流行的非主流妆。

雅克尖叫一声,差点从床上掉下来:“你是谁?你干嘛?”

“小帅哥,你终于醒了。”来者娇俏地眨了眨眼睛。

“我明明锁门了,你怎么进来的?”

“锁了吗?我一推,门就开了,谁能想到老板还在睡懒觉呢。”

新来的客人怎么说呢,不像省油的灯,雅克有点担心自家的门锁。

“还不起床吗?”女人微笑。

雅克忙起床洗了把脸:“抱歉,刚开业没几天,我以为没有客人,就多睡了一会儿。”

女人轻笑:“你不是有玛丽了吗?”

雅克开心道:“是玛丽小姐介绍您来的吗?她人真好。”

女人忽然贴到雅克身前,盯着他的双眼说:“小帅哥,我不管你在她身上用了什么魔法,我全要!”

她个头不高,眼神却很有压迫感,雅克慌不迭地点头。

“您请坐。”

她拎着裙摆,优雅地坐下来。

“好吧,您想要什么造型?”雅克通过镜子和新来的客人对视道。

“我要貌若美神,男女皆为我倾倒,王公贵族都爱我,即使国王也要亲吻我的裙角。”

“哦……真可惜,我还以为您是来美发的,没想到是来许愿的。”

她笑得前仰后合。

雅克的手指穿过女人黑色的长发,感觉发量有些稀疏,却出乎意料的十分干净,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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