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爽的酒液顺畅从喉管流下,凌汐抿嘴,舌尖伸出来些勾走唇上残留的酒。
“陆潮啊……”她慢吞吞开口。
延长的尾音停顿几秒后,凌汐朝陈潇笑道:“好啊,那麻烦你了陈潇姐。”
“客气。”
和陆潮的聊天记录陈潇是实时口述给凌汐、颜淇的。
陆潮简单说了那人的情况,人叫李澈,今年也26岁,18岁进部队,原本打算一心扎根军营,但家里母亲身体不好,于是没再往上晋升,退役回家。
李澈身体素质很强,拳击、射击、格斗样样不在话下,他性格算外放那挂的,但不飘浮,比较务实,责任心也强,人品这块绝对没得说。
凌汐问过颜淇,点头:“好啊,那让陆潮明天跟人一起过来呗,简单面试一下。”
陈潇转述过去。
那头却沉默了许久。
是到最后一场音乐开场前的freetime,凌薏和陈晋他们还有颜淇妈妈他们为了明天的上班没法等到转钟先离开之后,陆潮的回复才过来。
【明天中午?】
凌汐比了个“OK”。
暂时没什么事,几个女人坐在一块闲聊。
颜淇在给陈潇和李老板当中间人,陈潇最近想在自己的咖啡厅里设置一块阅读区,她那经常有一些金融、证券公司的白领过去办公,偶尔也会有学计算机、网络工程的学生来写代码,陈潇大致了解过,那群学生都是自己想做款游戏、平台之类自主创业。
她们有时会抱着几本书过来,陈潇就想干脆把她们能用上的书给弄到咖啡厅,也算是吸引更多客流。
一杯咖啡拥有一个舒适的办公学习环境,加上随取随用的书,这在大部分人眼里是比划算的买卖。
而李老板那里最不缺的就是书,最不缺的就是好书。
三人聊得热络,凌汐也因而得了空,能和宋楹聊上一聊。
凌汐又抿了口酒,半个身子贴近宋楹,唇挪到她耳边大概一拳的距离,她压低声音问:“楹楹,我记得你说过精卫中心的周主任是你以前的老师,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你说。”
“我有个认识的小姑娘,今年十二岁,她说自己有间歇性失忆的症状,每过段时间就会忘掉所有的事,我估计她不是脑部受创导致的,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想让她哥哥带她去看看。”
凌汐尽量简单说清自己的诉求。
宋楹答应得很快:“这个事情我记下来了,你等我先去问问,有消息了告诉你。”
凌汐眸中一亮,心口一阵猛跳,血液顺畅地奔至四肢百骸,那股畅快劲儿跟着从嘴边泄出来,她高高兴兴地笑了声,真诚地道了声谢。
-
清吧营业结束在凌晨十二点半。
陈潇和李老板、宋楹结伴回的家,大瑶和慧慧在清洗所有的杯具和碗碟,凌汐和颜淇收拾桌椅。
喧嚣的热闹褪去,深夜裹着清冷和沉寂降临,又轻而易举挑起身体里静息已久的疲惰因子,凌汐搬桌抬椅的胳膊不知何时开始,越来越酸软。
大脑趁此放了空,思绪不知不觉散开,双手双脚愈发麻木地干着活。
“汐汐,你跟张遥说那些话,不怕他出去乱造你的谣吗?”颜淇憋了好久才问出来的话突然拽回凌汐放空的大脑,仿佛强力吸铁石,一瞬扯回飘散的思绪。
凌汐面无表情擦干净面前的桌子,拉出来的凳子不偏不倚推了回去。
她笃定道:“他不会的,他只会觉得自己没面子。”
颜淇叹了口气,有些愧疚:“早知道当初就不撮合你们在一起了。”
凌汐沉默了片刻。
长卷发此刻全部绑在脑后,只露出那张素净的脸,不笑的时候,她的嘴角是隐隐朝下的,故而总会蒙上层严肃的、带着攻击性的气势。
“和他在一起我倒是不后悔。”凌汐出口的声音有些哑,她清了清嗓,才接着说:“至少他跟那个人一样,让我知道恋爱里暂时没人会做到真正考虑我。”
颜淇不说话了。
凌汐摆好了最后一把凳子,慢慢站直。
她稍垂着眸,目光却没有明确的聚焦点,虚落在半空,和冷清的空气紧紧缠绕。
嘴角无声扯了扯。
反正他们,只会先考虑他们自己的需求,却从来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好像那些事,都是她作为‘他们的另一半’、作为一个女人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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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业第一天,凌汐和颜淇在大瑶和慧慧下班后对账对到快两点,最后回家洗完澡捯饬一番,凌汐差不多三点半睡下。
再睁眼,已经是十点半。
她打算直接去店里吃午饭,顺便看会书,再为傍晚的营业做准备。
收拾完准备出发,凌汐也没问颜淇,颜淇觉多,估摸着她起床要到下午一两点,最后直接来清吧跟她一块吃晚饭。
凌汐今天穿得更休闲,上面还是干净简单的灰色T恤,下边套了条宽松运动裤,清凉舒适不绑身,完全适合上班。
她捏着手机靠在电梯侧边,等着27层的下行。手机的提示音突然伴随振动顶得手心稍纵即逝的酥麻,凌汐看了眼消息,微微一愣。
Tide:【十二点你方便吗?在店里吗?】
凌汐差点忘了,今天陆潮要带他那朋友过来面试。
时间这会还算充足,凌汐快速敲了几下键盘回复过去。
L-tide:【在。陆军官准备了什么花呢?要不要给我点提示?】
那头没音了。
凌汐勾了勾唇,电梯门恰好开了,停车场清凉的空气轻盈灌入鼻腔,唤醒了体内的兴奋因子,凌汐上车的同时,嘴里也哼起了歌。
到潮汐Bar后,凌汐才开了空调,攒了一晚加一上午的热气还没能降温,大门从外面敲了两下。
陆潮同样一身灰色短袖长裤站在那,门打开时,他挪开眸,避免和凌汐视线交汇,转用锋利的下颌线对上来。
他的手垂在两侧,手里空无一物。
陆潮身侧站了个身高跟他差不多的男人,男人同样留着寸头,五官端正硬朗,皮肤比陆潮要黑一点,简单的黑色背心和工装裤,微微贲张的腱子肉塑形漂亮,蓬勃的力量感里透着难以忽视的安全感。
男人朝凌汐笑了笑,主动伸手:“凌老板吧?你好,我叫李澈,清澈的澈,跟陆哥认识很久了。”
李澈身上带着的那股亲和力和外放劲转瞬消解了凌汐的防备心,她睨了眼陆潮,暗诽:这人怎么交的朋友都礼貌温柔的,他自己就是让人不爽的死样子。
凌汐的注意力彻底从陆潮空荡荡的手里收回来,弯唇回握:“你好,我是凌汐。你们先进来吧。”
凌汐侧身,示意李澈先进,李澈推脱几回让凌汐先进,最终还是先被凌汐拉进门。
陆潮站在门口,半天没有要进屋的意思。
“陆军官,你是想在这门口给我当门神吗?”
陆潮盯着她的双神浸在光线里,随着太阳的易位跟着晃了两下。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压低声:“李澈是个很务实很敏感的人,如果你不想录用可以不录,但不要为难他。”
“陆军官是觉得自己之前对我生了几次莫名其妙的气心虚了,才怕我为难你朋友?”凌汐长吟了声,继续调侃。
陆潮眉眼往下一压,耳朵不知被太阳烤得还是如何,红了一小块。
他又不说话。
“昨天陈潇姐送来的花,我听说里面有陆军官的一半啊?陆军官送了礼,怎么不亲自跟我说一声?”
陆潮内挤的眉眼一松,黑眸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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