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像狗一样乞求我
第32章第32章
【像狗一样乞求我】
夏天的夜晚暗得很快。
黑沉的天色犹如一块将一切笼罩的巨大幕布，外墙上轻微扭动的爬山虎在这种色彩下好像化成了蛇，偶尔被风吹开露出的一点不同颜色都跟吐信似的。
楚琅目送着穆洇走进别墅，在荧蓝光线下意味不明地垂眸看着学院论坛。
最新的匿名贴里，密密麻麻全是人名，而每一个人名后面，都跟着一段不堪入目的‘过往’。
楚琅嘴唇微抿，脑海里又浮现了刚刚的场景。任务因为时间被迫中止后，穆洇在起身进入自己的房间前，有疲惫地俯身跟身侧的杜宾犬说了句话。
——“你也很累吧，我也是，但看他们那副样子，我又说不出来取消的话。”
穆洇那句话听起来只是随意的轻声呢喃，他的声音压得很轻，只有距离很近的人才有可能听到。
楚琅停止思考，辨不清情绪地盯着这个帖子看。
穆洇那样说完没多久后，这个匿名帖子便出现了。
一个能让所有人自惭形秽，揭露了大家所有秘密，让大家根本不敢再拿着手套出现在穆洇面前自取其辱的帖子。
这个帖子用一种另类的方式，为穆洇的这次任务划上了句号。
微风卷来周围人明显急促的呼吸和慌乱的心跳，楚琅将视线移过去，看到了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他们面色苍白，表情难堪，无措地吞咽口水拽拉衣服，一整天的站立没有让他产生疲惫，可这个帖子出现后，他们一直挺拔的后背却明显弯曲了些。
他们都不想让自己的秘密被穆洇发现，都不想给穆洇留下丑陋糟糕的形象。
楚琅心里十分古怪，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学院之前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学院里的人经历什么后，只会怨恨自己不够强大，只会想要报复给自己带来难堪的人，这种隐隐带着点后悔的怅然若失是极其罕见的。
楚琅收回目光，压下了自己轻微变幻的瞳眸。
穆洇分明并没有给大家多少眼神，可即便，穆洇只是有可能将这十分微不足道的关注收回，他们也会出现如此强烈的反应，并为之深感煎熬折磨。
楚琅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不管是他，言灵师还是……小丑，都做不到这点。
楚琅踏进门槛后，没有开灯，他侧头看向穆洇房间所在的方向，好像要隔着无数墙壁看穿什么。
*
“是谁，这帖子是谁发出来的？他怎么可以这么恶毒，他怎么可以这么坏？”
“他知道了，穆洇知道了……穆洇更不可能看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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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这么恶心，看大家这幅样子很开心是吧？抢手套接触穆洇不是很公平的一件事吗，为什么还在背后搞这种恶心人的把戏，搞事的人有本事就直接站出来！咱们当面碰碰看！
……
裹挟着各种各样情绪的声音疯狂钻进许白安的耳朵，许白安的汗腺好像永远不会干涸似的，一直在疯狂分泌汗水，他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彻底浸湿了，每一阵夜风吹来，他都会被激得浑身打寒颤。要不是他已经瘫软在了地上，身后靠着灯杆，他可能已经抽搐得没办法拿出手机了。
许白安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他额角上的汗珠大颗大颗落下，将屏幕弄得十分模糊。隔着已经湿透的后背，灯杆粗糙的表面能被他完全感知，偶尔感觉到的冰凉和小点突起，就跟是跳蚤在他身上乱窜似的，许白安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瘙痒。
暴露所有人秘密的匿名贴就在言论规范贴的下面，自这个帖子出现后，没有一个人在下面回复，但明显沉溺于诸多情绪中的大家显然也已无心做任何事，这个贴根本不需要人顶帖就能稳稳地待在最前面。
许白安睁大眼睛看着帖子里的内容，被汗水洇湿的屏幕，和他不断发颤的指尖，让他不得不定睛看才能看清屏幕上的字。随着他艰难的划动，他的眼珠子也瞪得越来越大，他瞪出来的眼白越来越多，渐渐地，这些眼白又出现了刺目的红血丝，等到许白安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的眼睛险些被他瞪出来。
嘴巴疯狂分泌口水，许白安心脏紧张得狂跳，在他终于看清他后面那栏写了什么后，许白安感觉自己险些就要脱水了。
这个匿名贴里并没有曝出他【碰触读心】的异能，只说他之前不能忍受预备生里自己被欺负得最惨，曾偷偷地在预备生食堂里下泻药。
许白安猛地松了口气，他这时才感觉到有几个预备生朝他投来愤怒的表情。
许白安直接忽略了他们，他现在已经觉醒了异能，已经是‘正式生’了，按照学院的规则，他不管对预备生做什么都可以，又哪里需要理会他们那可笑无能的愤怒。
许白安接连又吐出几口浑浊的气，继续庆幸他的异能秘密没有暴露出来。
他的这个异能一旦被揭露，其他人势必会躲开他的触碰，他的异能便很难再发挥作用。
许白安正对他的异能寄予厚望，正准备靠着这个异能翻身，若是他的异能因为被揭露而大幅受限，和用锋锐的刀子生生把他的心脏剜掉一大块有什么区别。
寒冷的夜风吹拂许白安的身体，许白安这次不仅被冻得身体狠狠一颤，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他这时才有力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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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站起来，用恢复过来的气力，往预备生宿舍走。
许白安身上太冷了，他走在路上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虚浮，他只能缩着脖子裹紧衣服瑟瑟发抖。
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许白安这才有心思去看其他人的秘密，随着指尖在屏幕上划动，荧光勾勒出他苍白浮肿的脸，许白安一边克制着不笑出声，一边忍不住面露讥讽。
这些人的秘密还真是让**为震撼，也亏得他们平日里装得那么光鲜亮丽高高在上的。看着大家的阴私就这样被放在了大庭广众之下，许白安一路听着其他人羞愧愤怒的话语，内心十分畅快。
可渐渐地，被冻僵的思绪在走动产生的热量下渐渐恢复活络。许白安越看匿名贴里的内容，越觉得心口堵得慌，就跟有石头压着他胸口似的，许白安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了。这颗越来越沉重的石头剐蹭掉了他心尖上的肉，许白安用通红的眼睛看着这划也划不完的内容，十分肉痛，心如刀绞。
这些原本都该是他的‘筹码’啊！是他能在未来搜集到的武器！
这些秘密本来可以成为他的底牌的，如果这个匿名帖子没有曝出来，他是可以通过这些秘密无形地控制其他人，不断踩着人向上爬的。
就好像是即将拥有的强大武器，在他还没来得及使用的时候，就被摧毁了大半，许白安死死攥着手机，眼睛因为憋屈和愤怒越憋越红。大家的秘密就这样被全盘暴露，他能掌握的秘密根本不知道少了多少！而且，因为秘密已经被泄露过一次，已经遭受到了难堪和耻辱，他们在再次面临他的秘密威胁时，很有可能就不那么容易被拿捏了！
许白安手心越攥越紧，他的牙也越咬越酸，要不是他的异能没有增加他的身体素质，他的手机可能已经在这种憋闷重力下被捏碎了。
许白安现在的感觉，就是他本来已经拿到了通往黄金宝库的地图，他为之兴奋激动不已，脑海里已经想到了用这笔即将握在手里的巨大财富做什么，靠着幻想提前感受到了以后登基般的快乐刺激。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有个**提前闯进他的宝库，将里面的黄金洗劫一空，而这个**似乎完全还看不上他心心念念的这些黄金，就那样直接丢出去喂狗了。
许白安看着这匿名贴，想着他失去的一切，忽然气血不停上涌，有点想要呕血，他的脸都有些涨红了。
气到忽然有些走不动路的许白安，只能尝试着安慰自己。
没事的，反正他的异能还没暴露，虽然以后会变得十分困难和麻烦，但他还是能够得到其他人的秘密，然后和其他人达成交易——
许白安身体蓦地僵住，他看着已经走到的宿舍楼，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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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大喘气好几下。刚刚因为恼火憋屈而升腾出来的热度，在此刻褪得干干净净，许白安面色惨白如纸，他再看这匿名贴的时候，瞪大的眼睛已经流露出了惊恐。
不对！
要是以后他再用什么秘密威胁其他人的话，其他人肯定会联想到今天的秘密暴露！
他们在发现他有办法窥探到别人的秘密时，很有可能会认为这个帖子是他搞出来的！
他们不仅不会受他的秘密威胁，反而很有可能将这件事大肆宣传出去，让他承受大家这滔天的怒火。
许白安寒毛直立，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他因为恐惧和慌乱不停地吞咽口水，冷汗再一次蔓延全身。许白安又想起了昨天梁念他们给他带来的极致痛苦，想到了那敏感神经被疯狂碾压，却晕都晕不过去，只能涎水直流又瘫软又抽搐的场景。
光是背梁念的锅就这样惨烈，要是——
他背上学院所有人的愤怒。
许白安一瞬间大脑有些空白，他的汗液泉涌般地从毛孔里冒出来，浑身骨头又发痒又发冷。
那他一定完蛋了。
许白安的大脑又开始有些混沌了，他根本分不清他是该害怕脑海里不断往外冒的恐怖场景，那仿佛黏附过来的刺骨疼痛，还是该惶恐他的异能似乎被这个帖子废掉了。
浑身好似有虫子在啃咬，许白安越来越害怕，满是汗渍的手疯狂发颤的手，再也拿不住手机，手机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忍不住在想，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异能是【接触读心】。
他用秘密威胁梁念的时候，有没有被这个人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
对方没有直接暴露他的这个异能，是不是就是想把这个帖子全推到他身上？
未知的恐惧潮水般淹没许白安，许白安的瞳孔不断收缩着，其他人并不是很看得上他，他之前受到的也都是些简单粗.暴的肉体折磨，这是许白安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心理上的极致惊惧。
“许白安，竟然是你？”
耳旁蓦地响起这道声音时，许白安头皮都快要炸掉了，他的心脏在惊恐下胡乱跳着，就跟突然丢掉沸水中疯狂乱跳的癞**似的。体内的神经痉挛地扭动好几下，他整个人猛地跳起后仓皇后退。
和他说话的人明显愣了下，反应了下才皱眉继续，“原来当时在食堂下泻药的那个人是你。”
许白安这才发现自己误会了，他惨白着脸看对方，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松口气。他张张嘴，慌乱地往自己宿舍跑去，门快速打开又被猛地关上，许白安躺在床上，剧烈地大喘气。
旁边的谢成哲好像跟他说了什么，但一直对谢成哲在意至极的许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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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此刻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手机摔碎在地上后并没有被他重新捡起拿回可许白安眼前全是那个匿名贴的虚影贴子里的字就好像是朝他奔来的无数怪兽一样许白安无论如何大喘息都会产生一种窒息感。
某种敏锐的预感和昨天他为此遭受的剧烈折磨不断地告诉许白安这贴子就是奔着他来的许白安不断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长时间的脱水让他的嘴巴都干裂了。
是过了很久之后许白安才发现自己的这种状况很不对。
他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可不论他如何咬指头将刚刚凝结的血痂咬掉让里面的血重新流出来许白安的脑子都一片混乱不断出现在他脑海的匿名贴虚影就跟漩涡般搅得他浑浑噩噩。
“……先睡吧。”许白安吞咽了口水后声音嘶哑地这样对自己说。
等睡一觉后他可能状态便会好一些有精力去理这份思绪。
许白安完全不知道他现在这种状况根本不适合睡觉他昨天才被揍过潜意识和神经刚在颠倒混乱的状态下受到巨大折磨而他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情绪不仅各种大起大落还被各种不同的情绪搅得混沌麻木这种情况下他越是想克制什么越是什么来得格外汹涌。
……
梦境颠倒不堪许白安先梦见自己站在学院广场周围密密麻麻**着所有被贴子揭露秘密的人他们惨白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双双空洞的眸子倒影出他惶恐不安的脸。他身体麻木
所有人猛地抬起手指向他这些脸一下子变得格外愤怒。
“是你！”
“你就是这个泄密者！”
“恶心不要脸窥探别人的秘密很好玩是吗？”
扭曲的声音撕扯着许白安的耳膜许白安看着蜂拥而来的一群人睁大眼白连忙跑他疯狂地奔跑者汗水将衣服洗得滴水肺部的空气好似完全供应不上来火辣辣地疼他越来越蜷缩他肚子上的筋都在痉挛抽搐他最终猛地摔倒。
拳打脚踢扑面而来无法想象的疼痛让他全身上下的所有神经都在收缩许白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上每一处都被砸成了血泥他不可遏制地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管也被揍得支离破碎。
耳旁仿佛在有着自己的尖叫许白安发现自己从训练场猛地醒来。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茫然又恐惧地看着周围所有人其他人都用一种极度厌恶反感的眼神看他好像他是散发着某种恶臭的垃圾。
他缓了好一会儿后尝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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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这个周围都是人的场地。就跟他是某种瘟疫似的他每走一步周围人都会更和他隔开点距离来。幻想中的高高在上彻底化为乌有他成为了人人厌恶永世都不能翻身的卑贱尘埃一直支撑自己的某个东西好像支离破碎许白安在这种人人厌恶的注视下逐渐佝偻下自己的腰埋下自己的脸。
“许白安你是不是有病没看见大家都在避着你吗？怎么还一直往过走？”突如其来的训斥让许白安瞳孔猛地瑟缩。
他害怕地张开双眼连忙摇头他没有像朝大家走进他只是想离开这里。
“怎么
“妈的一个窥探别人秘密的人怎么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我们没办法反窥探你的秘密让你很嚣张是吧？”
许白安仓皇地摇头想要解释可下一秒他就彻底呆愣住了。
因为忽然猛地有人冲过来二话不说地扒光了他身上的全部衣服“我们的底都被你看光了你还有什么脸穿着衣服在我们面前大摇大摆？”
许白安看着浑身白花花的自己在周围人厌恶嫌弃的注视下不断瑟缩但立马有人控制住了他的手脚。
“把他的阴暗秘密也写在他身上让所有看见他的人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许白安拼命扭动身体却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面的人用血红色的大笔在他赤.裸的身体上写下‘窥.私.癖’。许白安愣愣地看着这几个字强烈的羞耻感扑面而来他疯狂地试图挣扎但完全没有用越来越多的人走过来每一个人都在他身上写下这三个字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窥.私.癖’。
许白安等到最后一个人过来写完后所有的力气都在挣扎间用完了好像变成了一个写满字的破败不堪玩具。
但他很快毛发直立浑身抖动。其他人竟然并不想放过他许白安不断调动体内的力气挣扎可他还是在所有人的目光洗礼下生生地被拖到了学院门口。
“不能只我们知道许白安的恶心要让学院外的人也知道才行！”
许白安不断尝试着挥舞四肢但异能者比拟钢铁的藤蔓已经牢牢地束缚住他的四肢他在浑身酸软的情况下越来越虚浮他就那样呈大字型地被藤蔓绑在了学院的牌匾上。许白安眼前发黑持续眩晕痉挛可他只能接受着来往所有路人好奇震愕后全部变为鄙夷的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自己的皮肤全都被这些目光炙烤掉的许白安终于昏迷过去了。
……
许白安大口大口喘着气猛地从宿舍床上惊醒。
他昨天没来得及换下的衣服已经完全黏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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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周围的时候
感觉浑身都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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