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远客与旧痕(下)
■■应了一声,走上前,开始捡拾地上的武器。
这些武器大多残破不堪,充满了使用过度的痕迹,尤其是那把断指中年人的长剑,剑身上布满了细小的缺口和暗红色的锈迹,仿佛经历过无数场惨烈的搏杀。
当他捡起那把长剑时,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剑柄末端一个被血污和汗渍覆盖的、小小的、凸起的印记。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剑柄末端,镶嵌着一小块不起眼的、暗红色的金属片。
金属片上,用极其精细的工艺,雕刻着一个图案——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线条简练却充满力量的鸟形,鸟的头部微微侧转,眼神锐利,仿佛正在睥睨着什么。
这个图案……
■■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认识这个图案!
不是在白泽族地的典籍里,也不是在清溪集。
而是在……那卷从遗迹皮纸上感应到的、属于那位水族大妖的记忆碎片里!
在那个关于“东岭‘啸风’那莽夫,又邀斗酒”的、带着熟稔调侃意味的记忆片段中,那位“啸风”的武器或者随身物品上,似乎就出现过类似的、带着独特风格的鸟类徽记!
虽然记忆碎片中的图案很模糊,但那种简练、锐利、充满力量感的风格,与眼前剑柄上这个暗红色鸟形印记,何其相似!
难道……
这个断指中年人,或者他所属的“黑脊哨所”,与皮纸上那位水族大妖的故友“啸风”,有所关联?
“啸风”所在的“东岭”,莫非就是“黑脊哨所”背后的势力?
或者,至少是同一阵营?
这个发现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脑海中某些原本孤立的碎片信息。
皮纸、水族大妖、“啸风”、鸟形印记、黑脊哨所、溃兵……这些看似无关的点,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线,隐隐串联了起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将长剑和其他武器一起抱起,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跟我来。”他转身,对那四个神色疲惫、眼神复杂的溃兵说道,然后率先朝着集子西侧、那片靠近山林边缘的废弃猎人小屋走去。
脚步沉稳。
但紫水晶般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疑与思索。
废弃的猎人小屋位于清溪集最西侧,紧挨着一片稀疏的次生林,远离其他居民的屋舍。
小屋早已无人居住,屋顶漏风,墙壁斑驳,但结构还算结实,稍微清理一下,勉强能遮风避雨。
■■领着四个疲惫不堪的溃兵来到这里,没有多言,示意他们稍等,自己则转身回了一趟木屋,从白指定的库房里取来了白准备好的伤药、几竹筒干净的泉水,以及一小袋混合了干果和肉糜的粗粝饼子。
他将东西放在小屋门口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破木桌上,然后开始动手清理小屋内的灰尘和杂物。
动作利落,沉默无声。
断指中年人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疲惫地靠在门框上,用仅剩三根手指的右手,慢慢解开了左臂上那浸透血污的布条。
布条下是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边缘泛黑,散发出淡淡的腐臭。
他的两个年轻同伴也各自处理着伤口,那老者则接过竹筒,小心翼翼地给每人分水。
■■清理完地面,又找来一些相对干燥的茅草铺在角落,权当床铺。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看向断指中年人:“白先生给的药,内服外敷,用法写在药包上。每日我们会送一次食物和水。不要离开屋子周围十丈范围。”
他的语气平淡,交代清楚,没有多余的关心,也没有明显的敌意。
断指中年人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多谢小哥……也多谢白先生。”
■■没再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他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掠过那把被他放在屋角杂物堆上的、属于断指中年人的残破长剑。
剑柄末端那暗红色的鸟形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微微闪烁着幽光。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出了小屋。
回到木屋时,白正在院子里,检查角驹的状况。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地问道:“安顿好了?”
“嗯。”■■应道,“药和食物都给了。”
白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知道白在问什么。他想了想,谨慎地回答:“领头的中年人,眼神里有狠劲,但更多的是疲惫和……一种认命的感觉。另外两个年轻人,吓坏了,没什么主见。那个老者……看不透,很沉静。”
“嗯。”白似乎对他的观察还算满意,“那个断指的,叫‘石坚’,是黑脊哨所的一个什长。另外两个年轻人是他手下的新兵。老者……姓徐,是他们哨所的文书,也是半个医官,懂点草药。”
白竟然连他们的名字和身份都知道了?是刚才短短接触时感知到的,还是……他本来就知道些什么?
■■没有追问,只是将另一个发现说了出来:“那把剑……石坚的剑柄上,有一个鸟形印记。”
白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银灰色的眼眸看向他,里面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你注意到了?”
“嗯。”■■点头,斟酌着词句,“那个印记的风格……我好像……在别的地方感应过类似的‘意念’残留。”
他没有直接说出皮纸和水族大妖的记忆碎片,只是含糊地用了“感应”和“意念残留”这种符合他“白泽血脉感知”的说法。
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淡淡地说道:“那是‘东岭卫’的标记。”
东岭卫!
果然!和皮纸上提到的“东岭‘啸风’”有关联!
“东岭卫?”■■适时地露出询问的神色。
“一个……算是人族里面,比较能打,也比较顽固的戍边军镇。”白的解释很简单,语气里听不出褒贬,“负责监视北境荒原和某些‘非人’区域的动向。黑脊哨所,算是他们最偏远、条件最艰苦的一个前哨据点。”
白似乎不欲多谈,结束了这个话题,“印记的事,不用多想。东岭卫的溃兵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想问,但白已经转身走向药房。
“准备晚饭吧。吃完早点休息,今晚……我去西边小屋看看。”白留下这句话,消失在了门后。
■■看着他的背影,知道白今晚要去确认那四个溃兵的情况,或许还要处理一些他没说的事情。
他没有多问,默默走向炉灶。
晚饭时,白吃得很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饭后,他果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或静坐,而是简单收拾了一下,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布包,独自离开了木屋,身影很快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
■■没有跟去,他知道白的层次远非自己所能及,跟去只会添乱。
他像往常一样,收拾了碗筷,完成了晚间的吐纳功课,然后回到自己的小隔间。
但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悄悄拿出了藏在床铺下的皮纸残卷,再次尝试着集中精神,去感应那些古老的文字和意念残留。
这一次,他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寻找关于“东岭”、“啸风”以及那个“鸟形印记”的相关信息。
意识沉入,古老的文字再次化为模糊的意象洪流。
他耐心地梳理、捕捉……
……东岭‘啸风’那莽夫,又邀斗酒……泼他一脸醒酒汤……
(熟悉的调侃片段,但比之前感知到的稍微清晰了一点。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材高大、笑声豪迈、身边似乎有武器闪烁着寒光的壮汉身影,虽然面目不清,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