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孔先……生？ 不痛
孔铭轩回过头的时候，王施琅正盯着自己的膝盖发呆，安安静静的样子仿佛刚刚那两个字是他的幻觉。
他半天才回过神，眼睛眨了眨，“你说……什么？”
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寂寞又潦草。
第二道声音没有想起，孔铭轩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自己日思夜想，总是想象这个孩子能开口说话的样子。
声音是不是像其他孩子一样，乖软中透着稚气，还是像他这个人，带着郁气？
他甚至梦到过这个场景，小小的孩子盯着他看了半天，倏地开口叫了他一声孔先生。
梦里的自己语气高兴得跑了调儿，前言不搭后语。
可真是越发严重了，都从梦境演变成幻听了。
孔铭轩自嘲的笑了下。
“没事。”他望着王施琅道。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欢喜一场空，还是安慰小孩子不要着急。
孔铭轩轻柔的抚上他的脑袋，眸光温和，“慢慢来，不要……”着急。
“施……琅。”
抚摸发顶的手一顿，孔铭轩眸子一缩。
“施琅。”
这一次，比前两次都要顺畅，都要清晰。
王施琅的视线从膝盖上的伤口，落到了孔铭轩脸上。
说话这件事，对他来说太过于艰难，每一个字，他都要斟酌半天才能发出声音。
王施琅的眉眼弯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孔先……生？”
孔先生……
“我是！我是！”孔铭轩的手忽然移到了王施琅的肩膀上，“我是孔先生！”
因为激动，孔铭轩手上的力道有些重，回过神时，他猛得又松开。
他太一惊一乍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孩子。
孔铭轩的心情也就像是现代的过山车，一阵风来上，一阵风来下。
直到一双小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脸颊上，不痛，轻柔得更像是抚摸。
王施琅脸上的表情依旧笑盈盈的，和前几个时辰忧忧郁郁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痛。”他奶声奶气的说。
他能感觉到孔铭轩现在不太开心，他也有这个样子的时候，就像上午自己受伤。
很痛。
痛痛呼呼，痛痛飞走。
娘亲这样做过，孔先生也做过。
于是王施琅的脑袋轻轻往前凑了凑，冲着孔铭轩的眼睛吹了口气，“不痛。”
他再次重复。
孔铭轩的眼睛又酸又涨，被他这么一吹，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他真怕自己这么大的一个人，当场在这流眼泪出来。
孔铭轩将头往一旁侧了侧，避开了王施琅的视线，嗓音沙哑，“孔先生不痛。”
他是高兴的。
这群孩子就像是他的学生们一样，学生进步了，过得好，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只不过这次有点高兴过头。
孔铭轩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转过头来的时候，神色不见一丝异样。
和以前一样，他冲着王施琅笑，“施琅，是你的名字吗？”
王施琅大幅度的点头，“施……琅。”
他的脑袋歪了歪，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孔铭轩就看见他的小手抓住了旁边坠着的玉佩。
王施琅自顾自的摆弄了一会，抬头的时候，眉眼间透着认真和小孩子的倔强。
他用另一只手指向玉佩，艰难的念出了玉佩上的字，“王……”
王施琅。
王小公子的名字。
孔铭轩了然，“你是想说，王施琅？”
嗯！
身体表面的神态变化比说话容易多了。
王施琅的眼睛闪得像星星。
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做不到语言这么流畅，王施琅显然不是这一类，孔铭轩猜测，他在家里应该是能用需要表达自己的需求的，只不过在外人面前不喜欢开口。
这次开口说话，王施琅经历的心里起伏可想而知，也许内心深处经历过一场大战，才有了对自己开口的勇气。
孔铭轩瞧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孩，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将他放在了里屋床上，退了出去。
县令的休息时间昨天就结束了，今日一早就去了衙门。
显得县令府越发冷清。
只剩下了喜静的夫人，和不敢说话的仆从。
孔铭轩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就停住了。
大冷天的，西北风一阵接一阵，空气中的冷意只有更甚。
在这种人烟稀少的温度下，一颗小脑袋倚着墙壁，均匀的呼吸着，睡得正香。
这根本不是人能睡的地方。
孔铭轩的心提起了半截。
“小川！”他提高音调喊了一声。
陈小川刚眯上眼睛没多久，睡得不算深，呼喊落下的那一刻，他的睫毛就颤了两下，睡眼惺忪的睁开眼。
“孔先生。”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鼻音，话音刚落，一个喷嚏就紧跟着下来。
阿嚏——
高冷。
陈小川抬起手臂抱在一起搓了搓胳膊。
见状，孔铭轩眉峰一紧。
“你怎么坐在这儿？”
陈小川听到后，挠了挠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孔先生，我只是想来看看那个弟弟。”
看样子过于懂事这件事，这是改不了了。
孔铭轩无奈的想。
他将手递到陈小川面前，“起来吧，别坐地上，太凉了。”
会感冒的。
感冒之后，孩子难受，他也难受。
他这几天已经够忙了。
陈小川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到上面，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孔先生，我起来了，你不会骂我吧？”
孔铭轩失笑，“不会。”
再说，他什么时候骂过他了？
也不知道陈小川莫名其妙的恐惧感从何而来。
陈小川总算老老实实站了起来。
屁股蛋上还沾着杂草和灰尘，当事人却一副没注意到的状态，只盯着他看。
孔铭轩向前两步，抓起陈小川的胳膊，在他屁股上拍了拍。
肯定是不疼的，他根本没用力。
但陈小川的眼睛却倏地眨了两下，“孔先生，你说过……”
孔先生说过不骂他，没说不打他。
陈小川临时转了个弯，“孔先生，你为什么打我？”
他怕是有被害妄想症。
“你屁股上有脏东西。”
意识到自己自作多情，陈小川脸蛋红了。
最后只眨巴着眼睛，干巴巴的看他，直到孔铭轩先给孩子一个台阶下。
“施琅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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