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重新冷静下来的顾斯辰，给沈亮打了个电话。
从来都没有在深夜加班的沈亮头一次接到上司电话，直觉非比寻常，睡意全无。
本来他以为是上司临时决定要接手什么大项目，结果没想到收到了一个银行卡|号，让他去查户主信息。
第二天一大早，沈亮就将自己连夜查到的消息进行了汇报。
“户主名叫韩思淼，是星河娱乐旗下的艺人之一，一开始是模特出身，拍了几个广告之后被《影后》剧组选中，演了个女三号，意外走红，接了几部网剧的女主，观看量和口碑都挺好。”
“星河娱乐，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星河娱乐是宋先生旗下的子公司。”
“他亲自管理吗？还是交给别人？”
“据我查到的资料，目前公司的主要管理人是金乐喜女士。”沈亮递上打印好的资料，偷偷瞥了眼老板的脸色——顾总眼底布满红血丝，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显然一夜没睡。
“好啊，好得很。”顾斯辰低笑一声，拳头重重砸在办公桌上，桌上的钢笔都震得跳了起来。
宋远航和金乐喜，他最信任的发小和发小的“冤家”，居然联手瞒了他三年。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连沈亮的“顾总，上午还有会”都没听见，径直冲出了公司。
*
宋远航是被门铃吵醒的。
宿醉的头痛还没缓过来，再加上昨晚又被金乐喜缠了一晚上，这女人不知怎么，这两天格外热情粘人。
他眼皮重得像挂了铅，下意识摸了摸身边的位置，空的——那女人倒是精力旺盛，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胡乱穿上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走出去开门。
谁知门刚开一条缝，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推开，跟着下巴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你们到底对韩莞尔做了什么？”顾斯辰揪着他的衣领，眼底的红血丝比他还重，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宋远航捂着下巴踉跄两步，一下清醒过来，“什么韩莞尔？你大早上过来发什么癫？”
顾斯辰从未如此生气过：“你还和我装？星河娱乐韩思淼，你难道不认识？”
宋远航思索了一会儿，苦笑着揉了揉下巴，“兄弟，讲点良心，当年明明是我救了她。”
“救了她？”顾斯辰的手松了松，眼神里满是疑惑。
宋远航坐到了沙发上，从茶几抽屉里翻出烟盒，点了根烟才缓缓开口：“当年我在马路上发现她的时候，她和她爸出了很严重的车祸，她侥幸活了下来，她爸本来就身体不行，所以……”
看着顾斯辰面色越来越阴沉，宋远航有点不敢说。
“怎么会出车祸？”顾斯辰拳头不自觉捏得很紧。
宋远航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试探着看向顾斯辰：“这事……有点复杂。”
“你查到了什么？”顾斯辰警觉起来。
“韩莞尔和她爸坐的车，是你妈徐秀慧女士安排的。”宋远航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这就是你们为什么要瞒我这么多年的原因？”顾斯辰又一次猛地揪住他的衣领。
“不全是。”宋远航连忙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她醒了之后就说要改头换面，不想再和顾家有任何牵扯。我想着你那时候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连话都不肯说，要是知道她还活着却不肯见你，指不定又要出事。”他叹了口气，“再加上你不是最讨厌娱乐圈那些人吗？”
顾斯辰松开手，顺着惯性后退两步，“所以呢？你们为什么让她当艺人？”
“天地良心啊，小弟我保证，当艺人这件事绝对是韩大小姐自己决定的。”宋远航连忙站起来举手发誓。
*
就差把公司当家的顾斯辰整整一天都没回公司。
他径直回到家中，将沈亮给他收集的韩莞尔出演过的影视剧一部接一部看完。
面前的电视屏幕不断切换着画面——从现代都市的职场剧到民国谍战片，韩莞尔的眼神时而锐利如刀，时而懵懂天真，每一个模样都陌生又熟悉。
他面无表情，整个屋子里死气沉沉。
窗外的天色从橘红的夕阳渐渐沉成墨蓝，最后彻底被夜幕吞没，屋内没开一盏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忽明忽暗地打在他脸上，将他孤瘦的侧影拓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指尖攥着遥控器，外壳被捏得发烫。
记忆突然跳回小学暑假，那时候徐秀慧迷上了一部家庭伦理剧，每天抱着遥控器哭，剧里的女主被老公和闺蜜背叛，推下悬崖后大难不死，最后华丽回归复仇。
他生日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徐秀慧带他去见了那位女主的扮演者，拉着人家合影时笑得满脸热情。
他不懂大人的虚伪，躲到休息室的角落吃蛋糕，却意外撞见父亲顾景辉把那位女明星按在墙上亲吻。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偷情”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剧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女主，和眼前这个笑着靠在父亲怀里的女人，判若两人。
真是讽刺。
剧里面，她是遭人背叛的大女主，剧外却是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电视里突然响起激烈的背景音乐，韩莞尔饰演的角色举起酒杯，对反派说“祝你前程似锦”，眼底却满是嘲讽。
顾斯辰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不在不知不觉中流了下来。
*
《飞捕缉凶》的制片人蒋于磊近来很是头痛，办公室桌子上的烟灰缸里横七竖八插着十几个烟蒂，最上面那根还冒着袅袅青烟。
他把《飞捕缉凶》的剧本摔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
本来谈好的投资商黄总决定撤资，电影项目的推进工作陷入了僵局。
“蒋制片，三位备选女演员的经纪人又来电话了，问女主位的定夺有眉目了没。”助理小陈抱着平板电脑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撞破老板的怒火。
屏幕上赫然列着三位女星的资料，最上面一行的“韩思淼”三个字旁，标着“网剧扛剧花”的备注，后面跟着的两位，一位是刚凭古偶剧出圈的新人苏曼丽，一位是准备转型的女团爱豆林语诗。
蒋于磊捏了捏眉心，陷入沉思。
《飞捕缉凶》的导演黄北继刚拿了金豹奖，这部又是他筹备三年的动作大片，从官宣那天起就霸占热搜，女主位的竞争早就暗潮汹涌。
“蒋总，要不要把撤资的事情透露给她们一下？”助理小陈提议道。
“你的意思是让她们也想想办法？”蒋于磊的眼睛瞬间亮了，摸着下巴上的胡渣，“倒好像也是个好主意，只要她们之间有谁能拉来新的投资方，电影的女主角之位就是谁的。”
不过投资缺口哪能这么快就补齐？
接下来的几天，蒋于磊依旧过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他绞尽脑汁、焦头烂额之际，星辰集团送来了一份周年庆邀请函。
这无疑是一枝能救人于水火的橄榄枝。
以星辰集团的实力，周年庆上自然是各路神仙开会。
各种国内投资人，甚至海外投资人，必然纷纷到场。
可是，这星辰集团怎么注意到他了呢？
星辰集团作为国内投资界的巨头，涉足金融、科技、地产，唯独没碰过影视圈。
为了更加谨慎一点，蒋于磊让小陈经过了一番调查。
结果很快就发现了星辰集团总裁顾斯辰和星河娱乐幕后老板宋远航的这一层关系。
顿悟之后，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可他同时也是知道韩思淼那个性子的，万一她不肯在庆典上搭投资人，这机会就白费了。
保险起见，他还是带上了三位女主角备选一同前往。
*
星辰集团的周年庆在秋天的一个夜晚举行，风里裹着桂花的淡香，还没染上深冬的凛冽。
庆典摆在城郊庄园的绿荫草地，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支着白色纱幔，缀着细碎的暖光灯串，数十张圆桌铺着浆挺的白桌布，桌案上码着鱼子酱塔、松露烩饭、草莓蛋糕……银质餐具在夜色里泛光。
苏曼丽、林语诗、韩思淼跟着蒋于磊一同出席。
苏曼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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