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含光就这样行着礼,把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只隐去了卖货郎说她“更介意这种说法”的部分。
说完,掏出怀里的药瓶,递给谢承影看:“徒儿只吃了一颗,所言绝非虚言。”
谢承影没接过那只药瓶,只双手交叉抱肩,随意看了一眼:“你犯错之后倒是知道师尊师尊徒儿徒儿地叫了,前两天破我法阵的气势上哪儿去了?”
姜含光和谢枕书皆是一噎。
谢枕书道:“就事论事,她破你法阵那事做得不错。”
“……认错当然要态度端正。”姜含光道,“此事与破您法阵无关。晚睡晚起无益于身体,您是练功之人,这道理您也懂。”
谢承影道:“哈哈,你这是在管教我?”
姜含光头埋得更低,发尾都要垂到地上:“不敢。”
谢承影盯着她,默然无言。空气滞凝了一瞬,姜含光只觉得自己的脊背要被谢承影望穿。
“为什么要买这瓶灵药?”谢承影突然道,“这不过就是一瓶普通药丸,除了调息养生,起不到任何作用。”
姜含光几欲吐血。费尽心思拿到的药丹,被人批为一文不值、毫无作用——确实毫无作用。
她不能说真实目的,只能随意编纂:“我不想只能练习入门剑法,急于增强灵力,便决定试试能不能用灵药让我的灵脉更畅通。现在看来,答案是不能。”
“我亦十分后悔。”她语气沉痛,似乎已经被悔恨淹没,“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演着演着,竟有几分真情涌上心头。姜含光简直想叩问苍天,为何自己如何凄惨,要去茶楼上侮辱自己的死后名节,还要给死对头行这种大礼。
如无意外,接下来还要被死对头痛扁一顿,以解对方心头之恨。
一声叹息在她头顶响起。
“……你先起来吧。”谢承影忽然变得平静无比,态度转变之大,连谢枕书都开始拿一种惊悚的眼神看她。
姜含光也是毛骨悚然,抬头观察她的动作,确定她不会在自己起来的那一瞬间暴起杀人,才从地上站起来,顺手拂去膝上的灰尘。
谢承影像是想通了什么其中关窍,表情称得上温和了:“以后想要蓬莱灵药,直接和我说就是。堂堂玉河,灵药还能短了你的?我们库中的药便都是蓬莱特供的。”
四个大字,财大气粗。
据说蓬莱现任宗主与她母亲早年交好,只是她母亲去世得早,在她三岁时就死于邪祟之手。从那之后,蓬莱和云极就没什么交集了。
至于内部供药,更是闻所未闻。
玉河不愧是宗门首富,连灵药都是特供。姜含光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千恩万谢:“谢谢师尊。”
谢承影挥手:“你别说,你这幅温驯的样子看多了反而难受,我还是更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看着她雨后初霁的脸色,姜含光终于确认这人莫名其妙自己哄好了自己,心下大喜,顺坡下驴:“实不相瞒,徒儿现在就十分需要。我想早些进步,早些学习真正的剑法。”
谢承影点了两下头,从袖子里摸出来一只同样的粉瓷药瓶,只是这次瓶身上什么也没写,似乎并非出自药坊之手。
这应当便是内部供给的药了。
没想到谢承影竟会随身携带药丸,姜含光脑子里还是她没心没肺的少年时候,见到她动作,又恍然了一阵。
谢承影不耐烦了:“你还要不要?这药也是用来强化灵脉运转的,只是比你那药的药效要强得多。”
“要的。”姜含光双手接过,心怀感激地向谢承影询问,“这药叫什么名字?竟如此神奇。”
谢承影道:“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姜含光原以为药瓶上不写字代表内部供药,没想到是因为这药的创始者和她一般不爱取名。
“拿去吧,这药我还有。”谢承影道,“只是不许倒卖,不许转手她人。这算是一点拜师礼。”
一般师门,在拜师时都会有“拜师礼”。譬如姜含光,给纪好的是一本自创剑谱,给姜卿的是一枚戒指法宝,给迟不恙的是……
哦,姜含光揉了揉眉心,她给过她这最后一位徒儿很多东西不错,但真正意义上的拜师礼,居然是一枝梅花。
“那就,多谢师尊了。”
谢枕书见谢承影冷静,也不再多说,低声道一句“总算”,起身离开。
姜含光也怕谢承影中途倒戈,连忙俯身一礼,出了房间。
房间内的谢承影没有动静,姜含光拿出她给自己的药瓶,倒出一颗,扔进嘴里。
谢承影带在身上的药物,必然比她在集市上买的那瓶好十倍百倍。
……这样,总要有点效果了吧!
一炷香之后,她重新调息,等待充沛的灵力流过自身灵脉。
然而。
——谢承影的药,蓬莱的上品灵药,还是没有效果。
姜含光往后一倒,双目无神地躺在榻上,看着天花,心如死灰。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难道真的只能等待灵力自然恢复了吗?
姜含光打出生起就没受过这种了无灵力的屈辱。
她重新从床上坐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绕了几圈,没有找到能用的东西,又跑到储物库,签名领了几支有助于安神香,回房间插好,开始打坐。
打坐可以使全身灵力更好地融会贯通,是修炼之必要手段。姜含光从前不练剑时经常打坐,打着打着就会有个谢承影不知从哪冒出来,非要叨扰她的清闲。
……又是谢承影。
姜含光眉心一跳,努力让自己重新心无杂念,当即脱口念诵百遍清心咒,勉强把前尘往事压了下去。
如此打坐两个时辰,灵力依旧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香也尽数烧完。姜含光叹了口气,从榻上下来,走到桌前,将香灰倒掉。
她认命了。
能想出的法子全都一一试过,然后一一被证明毫无用处。她只能等。
夜色通过窗户侵入房间,好在未到夏日,即使门窗大开也少有蚊虫。姜含光顿了顿,觉得自己没法开窗睡觉,便伸手将窗户带上。
窗户“咔”地合上,一道瓷器被打碎的巨响却骤然响起。
这声巨响几乎阵聋毫无防备的姜含光,她惊疑不定地等了会儿,想看看有没有她人赶来阻止,却只等到下一串噼里啪啦的声音也一并响起,如梦初醒,飞快地推门出去。
才到拐角,就看见满地狼藉。
谢承影寝居中曾有一只半人高的白瓷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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