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栀在校门口等了不到五分钟，就看见沈砚秋从公交站方向走过来。她穿着校服，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脸色比周日又好了些，但还是能看出一点病后的苍白。马尾扎得没平时高，松松散散的，像是没什么力气打理。
“你怎么不在教室等我。”沈砚秋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豆浆递过去，“给你的。”
“你刚病好，别喝凉的。”
“这是热的。我摸过了。”
林栀接过来，杯壁确实是温热的。她低头喝了一口，甜度刚好，和暑假那次沈砚秋给她买的豆浆一模一样。她没问沈砚秋怎么知道她喜欢什么甜度，有些事问出来就显得多余。
两个人并肩走进校门。经过桂花树的时候，沈砚秋抬头看了一眼，枝头已经彻底空了，只剩深绿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摆动。
“桂花没了。”她说。
“明年还会开。”林栀重复了上次的回答。
沈砚秋笑了一下，没有再说别的。走到教学楼分岔口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林栀：“运动会是周五。你来看吗？”
“你问第三遍了。”
“我怕你忘了。”
“我没忘。”
沈砚秋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五班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林栀端着豆浆站在走廊上，看着她消失在五班门口，才转身往自己教室走。
周五那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天蓝得干干净净。操场上搭了主席台，各班按区域坐好，花花绿绿的班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林栀没有报项目，被安排在看台上负责写广播稿。她坐在班级方阵的最后一排，膝盖上摊着一本稿纸，手里拿着笔，眼睛却一直往操场方向看。
八百米是下午的项目。女子八百米开始前二十分钟，林栀合上稿纸，从看台上走下来，穿过人群往终点线方向走。操场边缘站满了人，她挤到靠近终点线的位置，手扶着栏杆站定了。
沈砚秋在做热身，远远地站在起跑线附近，穿着运动短裤和一件白色T恤，马尾扎得紧紧的。她弯腰压腿的时候，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林栀没有挥手，也没有喊，就那么站着。但沈砚秋找到了她，目光穿过几十个脑袋落在她身上，嘴角弯了一下。
发令枪响了。
八个女生从起跑线冲出去，沈砚秋在中间位置，步伐很稳，没有急着往前冲。第一圈跑完的时候，她排在第四。林栀看着她从面前跑过去，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打湿了，但步子还是很稳，呼吸节奏没有乱。
第二圈开始，前面两个人慢了下来，沈砚秋超了一个，又超了一个，跑到第二的位置。她经过林栀面前的时候，侧头看了她一眼，就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跑。最后一百米，她忽然加速，步子拉大，超过了第一个人，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周围有人在喊，有人鼓掌。林栀没有喊，也没有鼓掌。她站在栏杆后面，看着沈砚秋冲过终点线之后又跑了几步才慢慢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汗水从她的下巴滴下来，落在红色的跑道上，很快就蒸发了。
沈砚秋直起身来，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找到林栀。她笑了，喘着气朝她走过来，步子还有点晃。林栀从栏杆后面绕出来，迎上前几步。沈砚秋走到她面前站定，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脸颊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我赢了。”她说，声音还在喘。
“嗯。”
“第几名？”
“第一。”
沈砚秋笑了，笑得很大，酒窝深深地印在脸颊上，牙齿全露出来。她抬起手想擦汗，但手上也全是汗。林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她。沈砚秋接过去按在脸上，纸巾很快就湿透了。
“你跑得很快。”林栀说。
“你说了在终点等我，我不能跑慢。”
林栀把剩下的大半包纸巾都塞进她手里。沈砚秋接了，低头擦着脖子和手臂上的汗。周围还有人在看她们，五班的人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有人喊沈砚秋的名字。沈砚秋回头应了一声，又转回来看着林栀。
“你什么时候回去？”
“不急。你先去休息。”
“那你等我。”
“好。”
沈砚秋被五班的人簇拥着走了。林栀站在原地，看着她被围在人群里，有人拍她的肩，有人递水，有人夸她最后一百米跑得漂亮。沈砚秋在人群里笑得很开心，但目光时不时往林栀这边飘。每一次飘过来，林栀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十几分钟，沈砚秋从五班那边溜出来，换了一件干净的校服，头发也重新扎过了。她跑到林栀面前，手里拿着那瓶刚发的矿泉水，拧开递过去：“喝吗？”
“你自己喝。刚跑完要补水。”
沈砚秋仰头灌了几大口，然后把瓶盖拧上。两个人沿着操场的边缘慢慢走，远离人群。走到操场最角落的地方，旁边只有一棵老槐树和一面爬满枯藤的围墙，沈砚秋停下来，靠着墙喘了口气。
“其实最后一百米我快没力气了。”她说。
“看不出来。”
“骗你的。骗谁都行，骗不了你。”
林栀看了她一眼。沈砚秋靠着墙，校服领子有点歪，马尾松松垮垮的，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潮红。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运动鞋，鞋面上沾了跑道上的红色塑胶颗粒。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腿特别沉。”沈砚秋说，“我听见旁边有人喊加油，但分不清是谁。然后我经过你站的地方，你看我一眼。就那一眼，我就觉得腿不沉了。”
林栀把目光移开，看着围墙上枯黄的藤蔓。她的拇指掐了一下食指关节，又松开了。沈砚秋没有看她的动作，只是继续靠着墙，慢慢呼吸。
“林栀。”
“嗯。”
“我今天很开心。”
“赢了当然开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