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苻坚，字永固，一名文玉。略阳临渭的氐人，大秦天王。
他们说我是仁君，说我是暴君，说我是千古一帝，说我是亡国之君。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我只是一个想做一件大事的人——我想让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不分你我，不分胡汉，都能活下去。
一、龙骧
母亲怀我的时候，足足怀了十二个月。我生在邺城，生在正月初二。祖父苻洪给我取了个小名，叫“坚头”。他还在世的时候，我常常侍奉在他身边。他想吃什么，不用开口，我已经端到他面前了。他摸着我头说——“这孩子，将来是能成大事的。”
七岁那年，我就央求祖父给我请先生。八岁的时候，他说——“此儿姿貌瑰伟，质性过人，非常相也”。后来父亲苻雄去世，我袭了东海王的爵位，授龙骧将军。叔父苻健对我说——这个将军号，你祖父在石赵时也曾领过。如今把它授给你，望你毋坠先志。
我挥剑捶马，士卒都看见了。那一天，我告诉自己——我不能辜负这个名号。
二、天王
可那时候的天下，是苻生的。他是我的堂兄，前秦的皇帝。他赏罚失当，兇残好杀。我看见他杀人如麻，常常整夜睡不着。姚襄旧将薛赞和权翼对我说——“大王有经世之才，何不效商汤、周武之举？”
寿光三年，我与兄长苻法先发制人，入宫罢黜了苻生。苻生被废为越王，不久被诛。我要把帝位让给苻法。他说自己是庶出，不敢受。群臣劝进，我即位了，但只称“大秦天王”。
我登基那年，十九岁。我坐在长安的宫殿里，风从窗缝灌进来。我在想——我要把这天下，变成一个所有人都能活下去的天下。
三、王猛
我遇到王猛，是在我登基之后。他衣衫褴褛，却目光如炬。我与他谈论天下大势，谈论治国方略，谈论如何让百姓丰衣足食。我问他——“先生何以教我？”
他说：“整顿吏治，发展生产，崇尚儒学，打击豪强。用汉人的礼法来治胡人的天下。”我说：“好。”我拜他为中书侍郎，后迁尚书左丞、咸阳内史。他辅佐我十八年。
我们废除了胡汉分治。我任用了大量的汉人——邓羌、权翼、吕婆楼，都是我的左右手。我不分你我，只问贤能。我兴办学校，鼓励儒学。我劝课农桑，减轻赋税。我给鳏寡孤独发放粮食，给老百姓减税，开仓赈灾，让关中的农田重新长出庄稼。
短短十余年，前秦大治，百姓丰乐。关中人说——“长安大街，夹树杨槐。下走朱轮，上有鸾栖。英彦云集，诲我萌黎。”天下人开始相信——我苻坚的天下，真的能让所有人活下去。
四、一统
建元六年，我开始北伐。灭了前燕，收了慕容氏的江山。后来前仇池国、前凉、代国——一个一个地归了我。我派吕光征讨西域。我拿下了东晋的梁、益二州。从东边的辽东到西边的葱岭，从北边的大漠到南边的巴蜀——天下十分，我占了七分。
那些年，我站在长安城的城墙上，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我在心里想——等我把江南也收入囊中，这天下就真的太平了。那时候我不知道，那个想法，会要了我的命。
五、仁义
我对投降的人，从不赶尽杀绝。前燕的慕容垂来投奔我，我拜他为冠军将军，封他为侯。羌人姚苌归降，我也待他如心腹。有人劝我杀了他们，以绝后患。我没有听。
我相信人心是可以感化的。只要我以诚待人，人就以诚待我。他们说我不杀降将，是养虎遗患。可我总觉得——杀人容易，让一个仇人变成朋友，才是真正难的事。
建元十四年，王猛病重。我去看他，他躺在病榻上，握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晋虽僻陋吴越，乃正朔相承。臣死之后，愿不以晋为图。鲜卑、羌虏，我之仇雠，终为人患，宜渐除之，以便社稷。”
他说完，闭上了眼睛。我跪在他榻前，许久没有起身。他是对的。可我那时候，没有听他的话。
六、南征
建元十九年，我下了决心——南征东晋。
满朝文武都劝我，说时机未到。慕容垂说：“陛下威声远振，今有征无战。”他劝我出兵。姚苌也附和。我信了他们。我说——“朕统承大业，垂三十载。四方略定，唯东南一隅未沾王化。今略计吾士卒，可得九十七万，资仗如山。朕欲亲率大军，以决雌雄。”
临行前，我把王猛的话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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