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离岸醒来时，四下空寂，只有他一个人。
心里一紧，佑离岸连忙坐起身。下一刻他的心跳得更厉害了——步柏连靠坐窗边，正安静的地看着外面。
白发金瞳，曾经那双碧海般温柔的瞳孔已经变成了厉人的朔金，和前世一模一样。
歃血魔物的血脉从天道彻底退场，没有了这强行的扭转，错位的时间终于卯嵌归位。
但同时也没有了支撑，饶是佑离岸都感到了天地间的干涸
佑离岸握了握拳，体内原本无法吞噬的力量已经消失殆尽，血脉叫嚣着不满——
它还要更多、更多。
听见声响，步柏连回首看过来，见到佑离岸的样子，步柏连抬起手招了招。
手腕上红线挂着吊坠晃动，是佑离岸小时候送他的三世守。
连步柏连身上的衣服，都是他收藏在储物戒中的。佑离岸下意识摸手，戒指还好好地呆在指上。
前世今生搅合在一起，能看到这个模样的步柏连好好在自己面前，佑离岸觉得满足，和恐惧。
步柏连却神情淡然，好像只是闲居在此的主人怡然兴起念个旧，悠然生活中贪个懒——要是这兴致没有将他的私藏翻个底朝天就好了。
见佑离岸不敢动的样子，步柏连懒懒地抬眼：“过来。”
还看得见。
佑离岸一步步向步柏连走去，越近心越紧。
走到面前了，步柏连随意地伸出手，探入佑离岸的灵脉：“醒来就没事。如今你身上歃血魔物的血脉应该没有残缺了。仙魔双修，神通广大，感觉如何？”
尽管步柏连没有刻意表现出来身体的不适，但是失去血色的脸却无法遮掩，愈加透白上藏着疲惫，眼睑上的红痣鲜艳的厉害。旧衣素妆，真叫人胆战心惊。
步柏连：“怎么了这幅表情？变厉害了还不高兴？”
佑离岸拿起垂在手边的长发于掌心：“师尊，这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步柏连满不在意地将要佑离岸手中的头发扯回，佑离岸却猛地握住，将这一截缕长发牢牢攥住。
长发绷紧，步柏连神色微变。
但很快，步柏连便松开了手，懒得闹这些小脾气：“别太放肆。”
听了训斥，佑离岸绷紧的肩背放松了些许。
从醒来开始佑离岸就感到诡异又恐惧。步柏连太讨他喜欢了。以至于几乎刻意。
听到了这句话，佑离岸反而心定了一些。
步柏连冷哼：“你以为从那天人合战的鬼地方跑出来容易。你师祖重伤昏迷，我这次的消耗也不是一年半载能休养回来的。不过倒也是因祸得福。”
佑离岸皱眉：“因祸得福？”
步柏连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其实现在的我才是我本来的样子，那些人在我身上下了契，封住了我的力量。”说着步柏连冷笑，“以防我监守自盗，灵力真的被自己用多了。”
佑离岸专注地盯着步柏连的脸，没有错过步柏连说话时任何瞬间的神情变化：“我去杀了他们给师尊报仇。”
“不用。“步柏连立刻掐灭他的计划。
不想被佑离岸这么死盯着，步柏连站起身：“我懒得和他们耗下去了。一群草菅人命，毫无底线的东西……上辈子算赔给他们了，此后，我一点也不想再在他们身上浪费一点时间。”
佑离岸面色一僵。
上辈子。
这些清晰的记忆由不得抵赖，见鬼的上辈子他的真面目曝光得一干二净。
他自己认不认根本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步柏连心中如何认为才是最要紧的。
佑离岸正偷偷揣摩着步柏连的心意，冷不丁，步柏连说道
“佑离岸，你可愿帮我毁了天池眼？”
佑离岸脑子一下子宕住了。
步柏连转过身来，佑离岸从未见过这样的步柏连。
解脱释然和被辜负的落寞混在一起，从来仙子一般神通广大的人此刻露出了束手无策的模样。
佑离岸心一下子被他占满了，再无暇他顾。
“横贯九州的天池眼，其实是他们精心打造的囚笼，企图掌控天道为修仙途一家取用。唯有毁了天池眼，我才能心安理得的离开。”
“你可愿意帮我……然后随我一起离开？”
佑离岸真是一点没办法，步柏连现在说的每个字他都爱听的不得了。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和心意的事情发生，简直没道理了。
上天真是偏爱他。
“师尊。”
步柏连藏在袖下的手握紧了。
步柏连敏锐地感受到，佑离岸叫他和之前不一样了。
前世的记忆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所有人。
而狂妄偏执从来都是佑离岸的本性，如今不知道他愿意装到什么时候。
“我自然是愿意的。”
步柏连松了口气，却心乱如麻。
原先，他自认为有大把的时间和大把的耐心，更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这欠妥当的感情。
可是现在，他该怎么办？
其实只是得不到带来的执念罢了。若自己破了这个执念，浅尝辄止的满足是会让佑离岸满足，还是会让他弥足深陷？
步柏连停下脚步，一咬牙，转身回来狠狠地抓住了佑离岸前襟。
佑离岸惊讶的睁圆了眼睛，澄澈的眼睛汪汪地看着步柏连
无论拒绝还是同意，要对着自己的弟子说出那些难以启齿的话，真还不如将他挫骨扬灰罢了！
几个字在咽在喉咙里迅速翻滚了一下，步柏连陷入了恍惚的冷静，手微微松开，佑离岸的手立刻覆了上来，双手把握住步柏连的手，强压着他继续握紧衣襟。
佑离岸意识到了什么：“师尊……唔！”
步柏连一把将人拉下来，撬开牙关探入。温热的一触，陌生的感觉让步柏连一个激灵，就要急流勇退。
没成功。
掌下咚咚直跳，一下下有力地敲击得掌心发麻，脑子发懵。呼吸纠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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