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我看着乌雅明珠那双时不时瞟向羲和、闪着势在必得光芒的眼睛，又看看气得快冒烟却下意识挡在我和羲和前面的沧巡。
突然觉得，我们这趟逃命之旅，恐怕要变得无比热闹了。
蒜了，当务之急，还是得先稳住羲和的毒性再说！
“公主殿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叙旧和……那个，的事情能否稍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我需要立刻为他解毒！”
我说着收紧了抱着羲和的手。
乌雅明珠这才将目光从沧巡那边收回，看向我时脸上多了几分正色。
“放心，外面有我的人顶着。这蜘蛛洞四通八达，我知道一条隐秘小路可以出去。跟我来！”
她做事倒是干脆利落，转身就带路。
沧巡哼了一声，但还是快步跟上，不忘回头瞪我一眼，眼神复杂，仿佛在说“看好你家那个招蜂引蝶的”！
我：……？
关我们什么事？？
你呢？
沧巡你又再生气什么？
我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着不一般的故事。
……
乌雅明珠果然对这片地方了如指掌，带着我们在迷宫般的蜘蛛洞窟里七拐八绕，避开了人蛛大战的主要战场，从一条布满蛛网，极其隐蔽的裂缝地道中钻了出来。
原来竟然还有这样的路。
重见天日的那一刻，我几乎要喜极而泣。
冰冷的空气霎时间吸入肺腑，我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虽然难受，但对我来说却是带着自由味道的空气。
外面十几个黑衣人匆匆跑了过来，果然如乌雅明珠所说，外面有她的亲卫接应，已经备好了快马。
我们不敢耽搁，将几乎失去意识的羲和小心扶上马，我坐在他身后紧紧环住他，生怕他摔下去。
沧巡黑着脸，和乌雅明珠“共乘一骑”。
呃……其实是乌雅明珠强行把他拽上去的。
乌雅明珠美其名曰“保护救命恩人”，实际上两人一路都在为谁救谁更多、谁拖后腿之类的问题吵吵嚷嚷。
倒是冲淡了几分逃亡的紧张感。
只是，乌雅明珠那带着欣赏和探究的目光，时不时就会越过争吵的沧巡，落在前方我怀中的羲和身上。
这让我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我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情绪波动这么大。
一定是这次下界历劫变数太多，累着了。
等这里的任务结束之后，我要赶快回天庭，好好当我的咸鱼，躺平去。
无休无止的快马加鞭，我们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最近的一个边境小镇。
我几乎是立刻冲进了镇上最大的药房，凭着脑海中慕家小姐的医药知识和那点微末的灵力感应，迅速配齐了所需的辅药。
当我把那株小心翼翼保存的千年雪灵芝和其他药材一同放入药罐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熬药的过程漫长而煎熬。
我守在小小的炉火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药罐，生怕出一丝差错。
沧巡抱着剑靠在门边，眉头紧锁，时不时看向床上昏睡的羲和。
乌雅明珠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简陋的客房，目光最终又落回到羲和脸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汤药终于熬好，我小心地吹凉，一点一点喂给羲和。
看着他喉结滚动，咽下药汁，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我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我整个人虚脱般靠在床沿，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有惊无险，他总算扛过来了。
羲和服下药后没多久，气息终于彻底平稳下来，沉沉睡去。
我让奔波了一日的沧巡和乌雅明珠先去歇息，独自留在房中照看。
烛火摇曳，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只是即便在睡梦中，他依旧紧蹙着眉头，仿佛承载着化不开的重担。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指，轻轻抚上他的眉心，想将那褶皱熨平。
“这么好看一个人，不该总是皱着眉的。”我低声自语。
他一个人承担了这么多的苦，不知道先前他多次为我修改命簿，承担命数反噬的时候，那般痛苦又是怎样一个人熬过的？
正在这时，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蓝紫色蝴蝶，扑闪着翅膀，竟轻盈地落在了他纤长的睫毛旁。
蝴蝶蝶翼微颤，与羲和此刻的静谧形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真好看。
就是……好看是好看，却怕惊扰了他难得的休息。
我下意识地俯下身，凑得极近，小心翼翼地嘟起嘴巴，想将那不速之客吹开。
气息轻柔拂过羲和的面颊。
可就在这一瞬，他那双紧闭的眼眸倏然睁开！
深潭般的眸子没有初醒的迷茫，反而清晰的映出我近在咫尺、还保持着嘟嘴吹气姿势的脸。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我心脏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慌忙想要直起身逃离这过分暧昧的距离！
然而，一只手更快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羲和力道不大，他大病初愈，掌心还带着虚弱的温热。
“我……”我想解释，轻轻一挣，便挣脱了他的手。
可他却在此时闷哼一声，眉头再次蹙起，抬手按住了胸口，脸上掠过一丝痛苦。
“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元气了？还是毒性又……”
我立刻忘了方才的尴尬，急忙倾身凑近查看，指尖下意识地搭上他的腕脉。
我们之间的距离，再次变得呼吸交缠。
他抬眸看我，眼底的痛苦神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声音有些低哑：“……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强作镇定地别开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语气故意放的轻松又带着点小骄傲。
“随手一救而已，不必放在心上。这副身体的原主是医女……救人，医女职责所在。”
可我的心跳却快得不像话，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奇怪，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报恩而已，正大光明的报恩做好事，我慌什么？
羲和没再说话。我们都只是看着对方。
月光静谧，流淌在我与他之间。
羲和靠在床头，微微仰头看着窗外的月色，侧脸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他忽然轻声说。
“什么感觉？”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窗外是寂静的夜。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喟叹：“很平静，很……安心。”
他转过头，目光落回我身上，那眼神温柔得几乎要让人沉醉。
“一醒来就看到你在身边，虽然明知外界风波未平，但此刻，却觉得格外安宁。”
我怔了怔，心里某个角落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
这种平静安心的感觉，好熟悉，我似乎……也并不讨厌。
“照顾我很辛苦吧，”他语气带着歉意，“去休息会儿吧，我这里没什么问题了。”
“不行，”我立刻摇头，拿出医女的架势，“你毒性刚缓，还需观察，我还熬得住。”
其实精神松懈下来，疲惫感早已如潮水般涌上。
他看了看屋内唯一一张床，又看了看我眼底不易察觉的青色，往内侧挪了挪，空出一些位置，拍了拍床沿：“那就坐上来，歇一会儿，地上凉。”
我看着他清亮的眼神，并无其他意思，加上确实浑身酸软，便也不再扭捏，脱了鞋，小心地靠坐在床的外侧，与他保持着半臂的礼貌距离。
我们就这样并肩靠在床头，谁也没有再说话，一同沐浴在温柔的月光之中。
夜风微凉，带来远处模糊的虫鸣，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渐渐放松，困意如同温柔的一张网，悄然笼罩下来。
意识模糊间，我感觉自己的头不知不觉地歪向一侧，靠在了一个十分安稳的肩膀上。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羲和微微侧头看来时，那温柔的不可思议的眼神，和他唇角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他似乎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安心笼罩了我。
……
再醒来时，天光已微亮。
我是在一阵惊天动地的推门声和某人毫不收敛的大嗓门中被惊醒的。
“喂喂喂！羲和，慕玖，你们怎么样了……”
沧巡大大咧咧地一把推开门，然而当他看清房内景象时，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眼睛挣得大大的，随即爆发出一种抓到惊天大八卦的兴奋光芒。
只见我和羲和并肩靠在床头，我的头还亲昵地枕在他肩膀上，身上披着羲和不知何时披在我身上的外衫，两人发丝都有些凌乱，俨然一副……呃，共度良宵后刚刚醒来的模样……
“哇哦——！！！”
沧巡拖长了调子，手指着我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上写满了“可让我逮着了”的狂喜。
“慕玖小仙子！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平日里挤兑我当“王后”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乐不思蜀”啊，“口味别致”啊！原来你自己也好这口？！”
“啧啧啧，我们家司命才刚刚大病初愈，你居然就敢向他伸向魔爪！！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们家司命肯定逃脱不了，你们还靠得这么近……嘿嘿嘿！”
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羲和肩膀上弹开，脸颊烫得不得了。
我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和衣物，语无伦次地辩解：“你、你胡说什么！我们只是……只是太累了，不小心靠在一起睡着了！什么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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