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若无其事地交谈着,好似什么都不知晓。
尘土飞扬,勒马停步。
泉惜下了马,走向凌霄,面颊带有一抹沙土,很显然,是有人抹的。
凌霄侧头瞧见他,率先开口:
“刚刚去干什么了?”
泉惜感觉有些反常,但还是回应道:
“…骑射?”
“你不继续了?”
“对…?”
“你面颊上的沙土是怎么回事?”
凌霄语速很快,给人反应的时间,就抛出一个接一个问题。
“我自…”
泉惜差点口快说出“我自己抹的”,反应过来后,他话一转,语气染上委屈。
“我不太会骑射,刚刚摔下马了,怕是那时沾上的。”
“你知晓的…我不擅长这些…我本就一无是处…”
凌霄一愣,没料到他的话。
天之骄子,不会骑射?
罢了。
他只是没安全感,想要以此方式来获取安全感而已,不怪他。
想着,凌霄便伸出手,拍拍他的肩,安慰一句:
“不必妄自菲薄,人人皆有不擅长之事,到时我教你骑射便是。”
泉惜一改刚才那副柔弱忧愁的样子,喜上眉梢,不加掩饰地弯弯嘴角。
“好,都听大人的。”
凌霄本以为张州牧的人不会胆大包天到进了不熟悉的上京还继续跟踪顾碧松。
谁成想,他们跟不在乎能不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回到大本营。
看着泉惜的面庞,其实凌霄心中是没底的。
她本不想牵扯泉惜太多,眼下那人肯定在自己与泉惜来时便发现了他,到时张州牧怀疑到泉惜头上,怕是会给他招惹麻烦。
所以她才会快速接连地问泉惜好几个问题,想要借此提醒他,有不对劲之处,让他与自己保持距离,装作不太熟悉的样子。
凌霄冷冷应下,话少的不像是刚刚那位连问好几个问题的自己。
“嗯。”
顾碧松不太熟悉眼前的小公子,见他对凌霄态度,再加上伏苓的反应,她心中也猜出了一二。
见凌霄忽的转变态度,他也不恼。
“大人,顾掌柜可否同吾前去看看那匹马,瞧瞧有什么不对劲?”
凌霄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但还是轻声应下:
“好。”
顾碧松:“当然。”
来到那匹马前,泉惜伸出手,轻轻抚摸马身上的棕色细毛。
“大人想说什么?”
他直接问道。
“张州牧的人在看。你须装出与我不熟的样子,他已见过你的面庞,若是认出你的身份,那你就麻烦了。”
泉惜面色不变,笑着看向凌霄。
“无妨,我既愿同大人出行,那自是下定了面对意外的决心的。”
凌霄不明白,他这样将自己推至危险境界,是为什么。
她下意识出口否定。
“不行…”
泉惜忽然很认真地同凌霄对视:
“安心好了,我有后路。”
凌霄语塞了。
泉惜侧目看向顾碧松。
“顾掌柜,您记得守好那位姑娘,虽说他们一行人不会轻易动手,但防范于未然,总归是好的。”
这些话,刚刚同凌霄交谈时,她便暗中提醒过,现下又被泉惜提醒一遭,她心头一暖,有种妹妹总算是交到两三好友的感觉。
“是,多些公子提醒。”
等到半阳藏山峦,黄昏夕漫天时,几人才分离。
回去路上,两人并肩走着不为人所知的秘境小道。
“你为何要如此?”
凌霄知晓,他有退路。
但她还是不解。
世人皆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自找麻烦,又是何用意?
泉惜停下步子,转身,看向眼前的女子。
“像你说的,助人为乐,善莫大焉。”
听着这句熟悉的话,凌霄想到了什么。
她明白了。
“你傻吗?”
明知对方是为帮自己,但她还是说道。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明明自己可以躲过一劫,却为了别人,甘愿踩坑。
“不傻。”
“明知是坑,还要踩,这还不傻?”
他笑意盈盈,反问一句:
“霄霄是在心疼我吗?”
凌霄沉默一瞬。
“是。”
或许,就像是那个词:关心则乱。
当一个人开始为另一个人着急上火时,就会变得不同寻常,凌霄也不例外。
面对那杆天秤的倾斜,她无法做到心安理得地直接道谢,而是站在了对方的角度上,不理解这种堪称“傻”的做法。
听到那句直接了当的肯定,泉惜红了耳,哑然,当下再说不出什么诸如此类的反问。
“以后,莫要如此做了。”
“都听霄霄的。”
他声音有些小,语气带着羞,不似刚刚那样坦荡。
凌霄似是无奈,抬起手,摸摸他的头。
“我知晓你的心意。”
闻言,他心跳到嗓子眼。
“但你无需为了我做这些,”她顿顿,继续说道,“我会心疼的。”
“好…”
他低垂着眼,面颊的桃色还是将他的心思暴露个彻底。
不过,对方是这方面的瞎子,并不会一下便洞察见他那明显又隐秘的心思。
星辰在眸中,月光落叶上。
凌霄躺在一处枝桠上,茂密的枝叶遮住了她的身影。
她望着那轮明月,回忆起今日少年郎那句“霄霄是在心疼我吗?”
是啊。
自己是在心疼他吗?
是的。
心疼挚友,很正常吧?
嗯,对,很正常。
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清到底是哪不对劲。
思绪转换,凌霄想起其他。
另一个世界的,顾伏苓正处于水深火热,成了街边乞丐,每日以乞讨为生。
而自己,还在被宋毅文的人追杀,风雨兼程,颠沛流离。
这个世界不同的地方太多,可某些时候却诡异的和另外一个世界相符。
那么,宋毅文,这个世界的你,会做出同样的决策吗?
面对亲生的嫡长子与情深似海的养子,你会怎么做?
宋府中,宋毅文在房中来回踱步。
除却张州牧所言一事,与南愠晃受害一事,其余一切皆如往常。
张州牧所言一事,无伤大雅。
南愠晃受害一事,还未定型。
休息了几日,终是沉不住气的南愠晃敲响了房门。
“谁?”
“家…家主大人,在下前来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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