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暖光,从石桥上,从错落的屋檐上,升腾起来像是要融进撒着星碎的夜空里。人们低低的祈愿与轻笑声有些朦胧,离这里不近不远。

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着,中间隔了几节石阶。

许初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楚叙,而是在仰头在看天上的天灯。那天灯如同颗颗细碎的光点,映在她的眸子里,摇曳晃动着。

她忽然想起来,接楚叙回师门的那天,也是这样暖灯漫天的时候。

那是个冰雪悄至的小年夜,华灯初上,城里各家各户举家团圆,好不热闹。可许初和师父却没有如约归家。

说来邪门,正常的小年,人间阳气充沛,最能压制阴邪气,但那天的魑魅魍魉却异常多。

那时许初跟着赵真仪做完卷活,下午就在赶路回无忧观,由于想着家里还有两个幼小的师弟妹在盼着过年,他们路过一处城池时,奢侈的买了很多零嘴和大鱼大肉。

临近城郊时,正巧看见铺天盖地的鬼魂涌向一处,黑压压的一片,简直要把这压成黑夜。

这么多的鬼魂,若不及时清理,恐怕次日就会形成一个无间,到时候无间的阴气溢出来,再染到城里,这些凡人怕是过不了这个年了。

于是两人当即追着鬼魂到它们扎堆的地方,见到了坐在地上的五岁大的小孩。

小孩正不自觉地吸着附近鬼魂身上的阴气,浑身上下都像被黑气包裹着,成了一个黑色的球。

许初完全搞不清楚这小孩是怎么回事,吓得杵在原地像是脚底生了根,任凭赵真仪喊了多次都没回神。最后赵真仪将一掌清灵的道法打进她身体里,她才回了魂,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魂刚刚差点被吸了过去。

赵真仪:“这里有阵,会吸取附近的魂。这小孩体质特殊,是阵的阵眼,也是吸魂的躯壳,他现在没了意识,什么都吸,这么多阴邪气吸多了会造成塌天大祸。”

许初:“什么意思?”

赵真仪:“就好比鬼魂聚集多了成无间,若是一个活人体内聚集了万千鬼魂,那这个人是什么?”

许初:“成……成鬼王吗?”

赵真仪:“差不多的东西,反正不是人了。你把他抱走,将他三魂关窍处封住,为师来破阵,清理这些鬼魂。”

赵真仪说罢,剑光直逼鬼魂的面门,与之缠斗起来。

那年许初虽说跟鬼魂打交道的时间不短,可见着如此诡异的小孩,心里还是发悚。

但她莫名见那软糯的小脸软了心,她咬了咬牙,眼里挂着要掉不掉的热泪,一口气冲了过去,将楚叙抱在怀里,头也不回的躲到远处。

那头赵真仪已经跟凶神恶煞的鬼魂打的只剩个虚影,他的剑招如这些鬼魅一般,快狠厉都发挥到了极致。以至于,一时半晌没有一只漏网之鱼能到许初这边。

许初也忙不迭的给小孩封了三魂关窍,他身上那种骇人的吸取之力才堪堪停下。

做完这些动作,许初才开始仔细端详这个小孩,小孩全身苍白的没有血色,一双乌黑的大眼珠子,肌肤相碰之处冰冷的不似常人体温,宛若雕刻成小孩大小的陶瓷人。小孩正直勾勾的看着她,说不上是好奇还是观察,总之许初被他的眼神看的发毛,又加上他浑身上下都是阴湿气,这种气息最让阴吏讨厌。

她一下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小孩莫不是已经被万千鬼魂寄宿了吧??

“你……你你还好吗?”许初缓了缓试探性的问。

小孩睁着硕大的眼睛,一声不吭,像是根本不会说话。

许初久久没等到他说话,心里更悚了,越来越觉得她的猜想是对的,可现在把他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十分骑虎难下。

于是她很有出息的喊了赵真仪:“师父,封了三窍,现在怎么办啊?他怎么人不人鬼不鬼的?”

赵真仪这会儿正一剑插进一只鬼魂的脑壳,拔出来的时候黑气正如潮水溅射,他蹙眉瞪了许初一眼:“你怕什么,一个封了三窍的小孩都看不好?不如我们换换,你来打鬼?”

许初看向赵真仪身边那些奇形怪状的鬼,其中一个真弯着背脊倒挂着头颅看着她,她一个哆嗦,眼睛红了,忽然觉得怀里这个怪小孩比这种鬼魂好多了。

城里的烟花炸开,天灯浮现在上空,这个惊响下了许初一跳,怀里的小孩蓦地开口了。

小孩:“姐姐,你在害怕。”

小孩的声音没有起伏,就跟阴曹地府里的小鬼童一样

许初:“……”

许初眼眶里的泪花在这声诡异的姐姐里直接掉下来了。

或许是眼泪滴到楚叙的脸上,他有触动般的伸出小爪子,抚上她的眼角:“别哭。”

许初哆嗦着看着小孩,硬巴巴的说:“不怕,不怕。”

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意识到小孩这是醒过神了,继而就像是为了表现她不害怕一般,抹了把泪花问:“你怎么在这,你家里人呢?”

小孩:“我是不详的孩子,不该有家人,我该死在这里。”

听了小孩的话,许初一下都忘记这怪小孩刚刚吓到她了,疑惑的问:“谁告诉你的?”

小孩:“以前……家里的人。”

小孩虽说只有五六岁大,已经学会说几句话,口齿有些含糊,但胜在人乖,许初问什么,他就说什么,有了这么你来我往的交谈,许初从他略带简略的表述里,拼凑出他的遭遇。

小孩名叫楚叙,原是大户人家小妾的孩子,或许是他出生那天不赶巧,偏逢家里的老太太西去,一家子人也没顾及这个小妾的儿子,只顾着给老太太办丧事。

那会儿下人就已经开始流传,是这个妾室生的小儿子克死了老太太。

发丧的那天,又逢怪事频发,灵堂的烛火在夜里断了,继而点了断,断了点,大娘子连夜发了高热,如此来回,楚家人终于发觉异常。

他们不日请来了做法事的道士,那道士掐指一算点了楚叙院子说,那里出了邪物。

后面无非就是些宅院里争宠之事,但念在楚叙是楚家血脉,楚家只是将楚叙和他娘关在院子里,不许出门。

但这一连五年,楚家气运像是被抽走了,父辈的官职越降越低,母辈的铺面生意越做越差,家里人总是大大小小的生病,却又不挨着什么大病。

直到前两日,楚叙的娘没挨过冬日,被一卷草席了了下了葬,楚家忽然又闹了鬼。

先头那个道士又被请来,这次是点名道姓的点了楚叙,说他是不祥之人,会克死楚家,他的母亲就是被他克死的,该去族谱,了断亲缘,以免影响家族气运。

至此,楚叙被除了族谱,丢到了乱葬岗。

他从小就跟母亲卑微做人,书没念过多少,这会儿成了家里的弃子,他依旧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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