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中忽地露出一抹真挚的笑容，同明姝行了个宫廷礼仪：“劳二姑娘费心，竟记得奴婢。”
明姝：“……不费心。”
她压根不记得。
火势愈演愈烈，巨大的火浪滚滚而来，浓烟四散。
所有硬帆皆被收拢破坏，水匪从四十人只剩十余人，而原本的三十六位幸存者在打斗中剩下□□。
东野仪轻功落地，带着余下的人登上唯一没被火势席卷的船头。
“我在桅杆察看了四周水面，想顺利上岸只能从船首下水，船中至尾段是水匪的小船，每艘船皆有一到两名水匪守着。”她边说，边看向雇主大人身后的青年。
皮肤冷白，唇色泛着不正常的殷红，脸颊两侧隐隐有青斑浮现，火光倒映于瞳内却无焦距，东野仪想起了阁主收藏的精美绝伦的青花瓷。
若是幻化成人形，便是这般模样。
燕朝婴虽丧失视觉，但仍格外敏锐，察觉到目光的瞬间回望过来。
东野仪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意，眉心蹙起，俯身到明姝的耳畔，轻声道：“他中的断肠毒我曾在阁内的书库里见过，此毒无色无味。”
“在中毒者体内潜伏数月，由安息香引出，一旦发作，五感先后丧失，然后五脏六腑溃烂溃败，需经受两个时辰的折磨，方能断气。”
明姝震惊。
有人在皇宫里给反派下毒？！
竟然还成功了。
“可有解药……”她话还没说完。
“啧啧啧，真是努力。”季中扫视着狼狈不堪的老弱妇孺，不紧不慢地抬起手鼓掌，细长的眼里充斥着戏谑，“毁了帆又能如何，贵人要你们三更死，岂能留至五更。”
他眼珠转来转去，再一次放到明姝身上：“不妨这样，明二姑娘若能亲自动手除去安王，我便放过这些无辜之人，如何？”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皆聚焦在明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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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姝心里打了一段高浓度拖家带口的bbox，把季中狠狠骂了一顿，顿感舒服多了，脸上有了笑容，高兴地问：“敢问大人，贵人是？”
季中见她忽然笑起来，面露古怪，带着水匪警惕地后退，缓缓举起手中长刀：“姑娘好奇，不如问躲在你身后之人，不惜耗费岑岛舶满船人命也要除掉他的是谁？”
那可太多了，十个手指头都掰不过来。
两方人马对持。
船头偏小，浩浩荡荡的两群人略显拥挤，中间只留了半仗距离，一旦举刀便能削掉对面鼻子的程度。
明姝背后是瞎了眼的燕朝婴，退无可退，她看着眼前的长刀，偏浅的眼瞳近乎要对到一起。
她握住东野仪的手，把她手里的剑也举起来，这样一来，斗鸡眼的就不是她一个人了。
气氛凝滞焦灼，幸存者们抱团守在一起，明姝抱着孩子似护着懦弱丈夫的悍妇，踮着脚，试图居高临下的睨着季中，以此彰显自己的气势。
空气里飘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混着刺鼻的硝烟。
所有人都在等明姝的决定，但要被杀掉的正主却无动于衷。
明姝感到奇怪，偏头看向自被骂后，再没张过嘴的燕朝婴。
小三花猫安安静静地站在寒风里，发丝凌乱无序，时不时拂上脸颊，茂密的眼睫下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尽显茫然。
她试探道：“燕朝婴？”
大反派毫无反应。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她就说反派脾气差得要死，踩他一块地毯都能把她片成烤鸭喂鱼，水匪头子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挑衅，他竟然没反应。
原来一句都没听见啊。
她贱兮兮地凑到青年耳边，用气声骂他，“大傻逼。”
长鞭破空而来，被东野仪眼疾手快地在半空截住，剑刃擦着鞭身发出“刺啦”的摩擦。
明姝吓了一大跳，脚下不稳，差点直接摔下船，气坏了：“你选择性耳聋？！”
回答她的仍是迷茫无知的眼神。
明姝：“……”
淦。
季中瞧见这一幕喜闻乐见，疯狂开麦：“二姑娘这下知晓自己护着的是个什么东西了？不过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纵有再漂亮的皮子有何用，迟早有一天变成毒药，肝肠寸断。”
他兴奋到扬起嘴角，面孔在烈火映照下，扭曲可怖，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循循善诱：“来，拿起你手里的剑，扎进他的胸口，你和剩下之人都能活。”
“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用一条命换你们九条命，不好吗，二姑娘，你在犹豫什么呢，快呀，把剑插进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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