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梁行岱的这句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得太快。
宋荞雨听了两遍才反应过来确认。
相亲对象……？
两人上次也就粗略吃了个饭没了后文了，宋荞雨前脚走开刚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这会倒是被他这句话提醒过来了。
那种尴尬的氛围之下这份相亲也能算成功吗。
……
刚想打字回复的时候不远处的电梯“叮”的一声稳稳停在这层数字的楼层，宋荞雨只好忙不迭收起手机顺着一行人挤进电梯。
楼层统一外卖都放在楼下的自助外卖柜，宋荞雨根据骑手发的对应图片很快就拿到了。
鼓鼓囊囊一大袋，宋荞雨翻开看了看，除了三九感冒灵还有几个清热和治风寒的感冒颗粒。最上面还顺带附了个体温计和退烧贴。
还怪贴心的。
宋荞雨一上午有些颓败的状态被意外送了份温暖心情变好了些，就着手上拿着药品包装拍了个照给对面发过去。
【宋荞雨】：药我拿到了。
【宋荞雨】：不过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什么冷感冒热感冒胶囊颗粒各种类型都买了点，怕是一年都吃不完吧。
对面这会儿应该在休息，回消息的速度很快。
【lxd】：可以备着不时之需。
宋荞雨回了个微信表情库里自带的emoji微笑表情过去。
等了两分钟对面没再回复，宋荞雨索性拿着药径直等电梯去了。
今天上午的工作状态实在不佳，宋荞雨中午吃了药简单修缮了一下之前当事人提出来起草的律师函修改，随后直接请了半天假回家睡了一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冒的原因，这一觉比一以往睡得更为长久。
天昏地暗中宋荞雨是被一通电话铃声吵醒的。
黄昏落日的午后，卧室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暗无天日的昏暗里枕头旁边充电的手机响个不停，宋荞雨薅了把头发捞过来头也没抬按了接通：“喂谁啊?”
刚按下免提外放，对面大嗓门轰炸耳膜把宋荞雨仅剩的那点睡意清扫得一干二净。
“你脑子傻了吧还我是谁，我是你妈！”
宋荞雨：……
且听龙吟。
宋荞雨一边趿拉着拖鞋把窗帘拉开一边不动声色把手机拉远了点距离：“我刚睡觉没收到你电话。”
对面的徐春之女士显然不信这番说辞：“我信你个鬼，每次跟你打电话不是在工作就是在睡觉。我看你硬是比美国总统还忙。”
刚刚真的在睡觉的宋荞雨：……
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每逢这种时候宋荞雨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应徐春之的话，默默把自己卧室的灯打开听着对面唠叨敷衍应和两声。
“我昨天给你介绍的那个相亲怎么样？我今天跟你覃阿姨聊天听说人家对你还挺满意的嘞。”
搞半天是来打探军情来了。
宋荞雨语气平淡，捞过桌上的矿泉水抿了一口：“什么怎么样？”
徐春之对自家女儿装傻充愣这一套并不受用：“就你对人家相亲印象呀，我看你们年龄相当又长得一表人才，可以试着相处一下。”
宋荞雨：……
关于梁行岱是自己老同学这件事不知道自家老母亲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宋荞雨很想问自己老母亲相亲前能不能做点背调，这次相的幸好是梁行岱，万一哪天触霉头相到自己那个死前男友就完了。
她这边一声不吭，对面那边的徐春之出声询问：“你在听我说话没有？”
宋荞雨收回视线已读乱回：“在听。”
“我也觉得他挺好的，所以我两打算明天就去民政局领证。”
……
老话说得好，以不变应万变。对于徐春之这种家长的心态宋荞雨这些年早已洞悉。只要顺着这些长辈的话走就没法挑刺。
却不料这番胡言乱语下来把电话那头的徐春之气得不轻，方才还张弛有度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什么明天去民政局，你脑子傻了啊？把婚姻当儿戏过家家啊随随便便就去民政局！”对面徐春之大嗓门有些气愤传来。
“我是让你遇到合适的条件不错的考虑着相处一段时间，如果觉得不错可以结婚。”徐春之语重心长道。
“你也知道妈妈想让你早点成家，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情多个人照应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的。”
宋荞雨没吱声了。
虽然不肯承认。
但徐春之总能轻而易举拿捏她的软肋。
从学生到社会这个蜕变过渡的过程，也曾经被命运掀起波澜壮阔打击过很多次，但宋荞雨咬咬牙都能坚持着扛过去。
无数次告诉自己这只是漫长的人生一角，是这个年纪的每个人都会承受的一段痛苦的生长期。
但她无法抗拒徐春之。
即使两代人扎根于完全不一样的时代，观念鸿沟横亘在亲人之间。会因为婚恋选择、工作前途、生活方式爆发争执。
可每次徐春之用那种语气说想她回来，说害怕未来自己生病陪不了她。宋荞雨每每都会妥协。
无法坦荡宣之于口，藏在沉默别扭和口是心非中的温情与隔阂纠缠在一起，兴许是每个中式家庭的常态。
宋荞雨张了张嘴，踟躇好半天只能从喉咙里憋出一句‘我知道了’。
黄昏落日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挂断电话后宋荞雨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蚂蚁成行似的车队移动有些出神。
有那么一瞬间，她开始思考结婚对她而言是否是个正确的决定。
处于站在徐春之的视角上，站在她这个年纪的视角，站在社会时间视角。结婚这件事情好像是顺其自然理所应当的事情。
她倒也不算排斥结婚。
只是对于某些未知的未来，总会觉得小心翼翼。
落日橘橙色的晚霞光透过玻璃反射落在她脸上，恍神片刻攥在手上的手机振动了两秒。
是梁行岱发来的消息。
【lxd】：药吃了吗？
垂落的眼睫抬起，在光影尘埃里有些虚化的笔触。
宋荞雨慢慢打字:嗯。
夕阳靠近地平线的片刻，宋荞雨望着对面那张纯色的背景，忽而想起上次临走时梁行岱也是沐浴在这样灿烂的阳光里说出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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