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铁骑合围，山脊临盆

寒霜铺满整道地脉山脊，青石缝里凝着细碎冰棱，朔风卷着枯草掠过泉域，明明天光尚且清亮，整片天地却提前笼罩了一层肃杀的阴云。

拓跋承集结的柔然联军，比预想之中来得更快。

三日之期未满，戈壁边缘便扬起遮天蔽日的黄沙，数万铁骑列成无边方阵，马蹄踏得大地震颤，如同滚滚惊雷，从北地荒原一路压向神头泉。队伍中央，几辆乌木战车格外扎眼，车帘之内端坐数名身披黑袍的漠北巫祝，正是拓跋承耗费数年寻访而来的隐世巫祝。他们手中攥着咒符骨笛，周身萦绕着乌黑浑浊的戾气，此行目的十分明确，要在灵胎刚破母体、根基尚未稳固之时强行掠夺炼化，斩断灵胎与神头泉的羁绊，将灵胎化为掌控龙脉的活法器，既是复辟拓跋窟咄一脉的依仗，也是永久庇护柔然草原的镇族之物。

“全军合围，封锁所有下山路口！”

拓跋承策马立于阵前，手中长刀直指那道横贯泉域的山脊，声音裹挟着寒风传遍全军，“先以巫祝邪术扰乱地脉，瓦解山脊防御，不许放走任何一个乡民士卒，所有人紧盯山脊顶端，待那拓跋公主剧痛临产、无力支撑的瞬间，即刻冲上山顶，抢夺灵胎！”

黑袍巫祝齐齐起身，骨笛齐鸣，晦涩难听的咒文顺着风势席卷而来。一瞬间，原本温润安稳的地脉骤然躁动，山脊之下暗流翻涌，地面接连裂开细密纹路，原本滋养草木的灵气被邪咒搅动，化作阵阵逆流冲击着灵姝的心神。

棚屋之外，号角陡然撕裂长空。叔孙建麾下守军即刻列阵迎敌，可柔然来势太过凶猛，前线防线几度濒临溃散。没人知晓，叔孙建早在半月前便接到了平城天子“整训待命”的密旨。拓跋珪虽远在帝都，却早已洞悉漠北异动，密令叔孙建暗中调集北疆三镇精锐，借着广设的斥候驿站日夜传递军情，早已埋伏在神头泉两侧山谷。这是父女二人隔着千里风烟定下的连环计——以山脊为饵，以自身为诱饵，只待敌军主力尽数深陷包围圈，便雷霆出击。

阿渚守在山腰，脸色惨白，死死攥紧腰间短刃。山下弓箭碰撞、战马嘶鸣、兵刃相接的惨叫此起彼伏，惨烈的大战已然拉开序幕。

而灵姝早已摒弃了所有退路，独自缓步登上了山脊最高处的那块本命青石。

这是她数月调息打坐之地，也是整条地脉山脊的心脏，是她早已选定的临产之所。邪咒带来的心神震荡叠加分娩剧痛，一波接着一波席卷全身，远比寻常女子分娩痛楚百倍，三股磅礴浑厚的先天灵气在腹中冲撞翻腾，急于挣脱母体降临世间。

她盘膝坐在冰凉青石之上，衣衫被层层冷汗浸透，面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挺直脊背，双手稳稳按在两侧山石之上，以自身源源不断的神魂灵力，修补被邪咒侵蚀紊乱的地脉根基。

“阿姊！”阿渚心急如焚想要冲上山脊，却被灵姝一道柔和却坚不可摧的结界拦在山腰。

“守好山下乡亲，配合叔孙将军守住前线。”灵姝的声音轻飘飘顺着寒风落下来，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里是地脉核心，唯有我留在此地，才能稳住山脊，不让巫祝邪术彻底崩坏神头泉。援军已在外围蛰伏，只等最佳时机。”

山下战局节节凶险。柔然铁骑悍不畏死轮番冲锋，黑袍巫祝不断催动咒法，黑雾层层叠叠侵蚀山脊外壁，守军将士纵然拼死血战，依旧只能步步退守，刻意营造出节节溃败的假象。拓跋承骑着黑马，眼神狂热偏执，死死盯着山顶那道单薄的身影，只等着灵姝被分娩剧痛击溃心神的那一刻。

潜藏在村落里的细作也尽数暴露，一部分绕后偷袭守军后路，一部分顺着陡坡朝着山脊攀爬，想要趁乱干扰灵姝临产。吉家村的乡民没有丝毫退缩，青壮年拿起锄头镰刀自发组成民防阵线，老弱妇孺守在后方传递石块、火油，用最质朴的方式守护着山顶的恩人。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灵姝的意识几度恍惚，她咬碎牙关，舌尖尝到浓重的血腥味，一边承受撕心裂肺的分娩之痛，一边持续透支神魂，抗衡巫祝邪术、稳固地脉。每一次腹中躁动，都牵动她神魂开裂般的痛楚，可只要一想到山下安稳度日的乡民、北疆万里疆土，她便不肯有半分松懈。

夕阳缓缓西沉，将山脊青石染上一片惨烈的赤红。

灵姝靠着最后一丝执念撑着身子，身下青石渐渐浸染温热血迹，在地脉灵气的烘托下，血迹没有消散，反倒深深烙入石面，凝成清晰的手印与臀印。她能清晰感觉到，腹中三个孩子即将出世，而她的神魂，早已在持续透支、分娩剧痛、邪咒冲击下油尽灯枯。

暮色彻底笼罩山谷的刹那，三道震彻天地的稚嫩龙吟骤然冲破云层。

金光从灵姝怀中迸发而出，刺破漫天黑雾与巫祝邪咒，三条通体覆着琉璃鳞甲的小龙盘旋升腾在山脊上空，龙须轻扬，龙爪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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