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完最后一级石阶,苏呦呦扶着墙站在叶阿素家门口,长长舒出一口气,后背的薄汗已经浸湿了衣摆,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酸胀——这路,真不是一般的难走。

叶阿素老人的房子,是如今早已少见的七十年代末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石阶尽头,像一截被遗忘在岁月里的枯木。

外墙早已斑驳脱落,大块大块的泥坯裸露在外,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泛着暗沉的土黄色,还爬着密密麻麻的青苔。

整座房子歪歪斜斜地向一侧倾着,墙体的倾斜度肉眼可见,檐角的瓦片碎了大半,有的悬在半空,风一吹就轻轻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连房梁都透着一股腐朽的弯曲感,像个风烛残年、随时都会倒下的老人,妥妥的危房,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衰败气息。

苏呦呦在房前站了片刻,望着这座破败得近乎荒凉的屋的灰尘,连玻璃都碎了几块,用破旧的塑料布勉强挡着,风一吹就簌簌作响。

墙根下堆着枯枝和废弃的破陶罐,窗棂上的木框早已开裂变形,蒙着厚厚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涩得发慌。

老人本该是安享晚年的年纪,可现实里,连一个安稳的住处都成了奢望。她攥了攥手里的面包,轻轻叹了口气——她能做的,眼下也只有把这份心意送到老人手里,再把政府配的智能化救命设备,安安稳稳装好。

那些设备,是关键时刻能拉人一把的希望。

压下心头的酸涩,苏呦呦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木门发出刺耳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负。

门外是晴空万里,阳光刺眼,屋里却昏暗得像另一个世界,光线只能从窗棂的缝隙里艰难挤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细碎而微弱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陈旧霉味、烟火气和淡淡土腥味的味道,呛得她微微蹙眉,脚下的泥土地面坑坑洼洼,还留着些许水渍,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潮湿的凉意。

一楼格局很简单,左侧是厨房,右侧是一间卧室,中间便是客厅,墙壁被烟火熏得发黑,墙角还结着厚厚的蛛网。

厨房和客厅没有任何隔断,连个门帘都没有,黑乎乎的灶台靠着墙根,上面摆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和一把生锈的铁锅,烟火气混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挥之不去。

客厅里空荡荡的,除了之前送来的一张适老餐桌和一把适老椅,再无其他家具,桌面落着薄薄一层灰,墙角堆着几捆干柴,说是家徒四壁,一点也不夸张,连墙面都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透着一股刺骨的清冷和衰败。

涂长苏正站在餐桌旁,低头给烟雾报警器装电池,叶阿素老人就站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两人用的都是玉洲本地话,苏呦呦一句也听不懂,只能看着两人的神色,大概猜是寻常闲聊。

她走上前,把面包递到叶阿素面前,轻声说:“阿公,这袋面包是给您的。”她讲的是普通话,叶阿素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但看清递过来的是吃的,还是颤巍巍地伸出手接了过去。

涂长苏见状,停下手里的活,用玉洲话轻声转达了苏呦呦的心意。叶阿素点了点头,又用本地话念叨了几句,涂长苏笑着翻译给苏呦呦:“阿公说谢谢你,让你费心了。”

苏呦呦笑了笑,摆了摆手,转身打开身侧的帆布包,拿出紧急呼叫器的外包装。

另一边,涂长苏拿着装好电池的烟雾报警器,走向卧室门口,打算把它安装在房门上方的墙壁上。

苏呦呦把已经调试好的紧急呼叫器放在餐桌上,又拿出门磁,刚撕开一半包装,一只粗糙、冰凉的手突然猛地蹭过她的胸部,力道猝不及防。

毫无预兆的冒犯像一道惊雷劈在她身上,她浑身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喉咙里不受控制地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手里的门磁和包装“啪嗒”掉在地上,指尖冰凉得发麻,心底的恐惧瞬间冒头,顺着脊椎往头顶窜。

“砰”的一声,正在卧室门口打孔的涂长苏手里的电钻掉在地上,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将苏呦呦护在身后,眉头紧蹙,用玉洲话朝着叶阿素厉声呵斥着,语气里满是愤怒。

可叶阿素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像是被激怒了,扬起手就朝着涂长苏的脸打去。

涂长苏眼疾手快,微微侧身,轻巧地躲开了,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落了空。

一击未中,叶阿素彻底恼羞成怒,弯腰抄起放在一旁的折叠四角拐杖——那是之前他们送来的适老用品,猛地就朝着涂长苏身上砸去。

涂长苏反应极快,死死拽着身后已经吓傻的苏呦呦连连后退,她的腿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开步子,只能被他拖着走,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呼吸急促得几乎窒息,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连尖叫都发不出来,此刻的恐惧达到了顶峰,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她耳膜发疼,也让她的恐惧又重了几分。

扑了两次空,叶阿素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随即开始撒泼打滚,嘴里还不停用本地话骂骂咧咧,场面混乱不堪。

苏呦呦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朵里,指尖抖得厉害,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

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贴在皮肤上,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做家庭养老床位项目这么久,她入户安装过的老人,前前后后算下来有五百家左右,碰到过温和友善的,也碰到过性情古怪的,可像今天这样突如其来的骚扰、施暴,这样毫无预兆的恶意,还是第一次。

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在她的心上,挥之不去,但比起刚才的极致慌乱,此刻多了一丝勉强的镇定,只是浑身的僵硬还未完全褪去。

她侧头看了眼护在自己身前的涂长苏,他比自己大十一岁,性子沉稳,做事利落。

来苏州普馨养老公司玉洲分公司之前,他在部队服过役,后来因为家里的事退伍,恰逢舟山岛开发,便入股了一家工地。

可没曾想,那家工地接连发生了好几起重大安全事故,最终公司解散,他也赔了不少钱。

在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涂长苏见得多了,叶阿素这种耍无赖的行径,在他眼里并不算什么。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塞进苏呦呦手里,声音温和却坚定:“你先回车上等我,这里的安装、还有改造前后的照片,都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苏呦呦还没从惊吓中完全缓过神,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车钥匙,指尖的冰凉顺着钥匙传到掌心,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涂长苏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像一剂微弱的镇定剂,稍稍压下了她心底翻涌的恐惧,却没能彻底驱散。

她机械地点了点头,几乎是逃一般地朝着门口走去,脚步踉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身后再传来什么动静——此刻的恐惧,多了几分对未知的忌惮,少了几分刚才的极致慌乱。

快要踏出房门时,涂长苏快步追了上来,把她落在餐桌上的面包塞回她手里,语气冰冷:“他不配。”

下石阶的路,确实比上石阶好走不少,可苏呦呦走得急切又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不到上石阶三分之一的时间,就跌跌撞撞冲到了涂长苏的车旁。

她慌忙拉开车门,跌坐在副驾驶上,“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身后的恐惧。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终于敢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依旧怦怦狂跳,指尖还在微微发麻,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此刻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劫后余生的慌乱取代,身上的僵硬也慢慢缓解了一些。

其实,做家床项目这些年,入户给六十岁以上的贫困失能老人安装智能化产品,被异性老人不怀好意骚扰的事,她之前也碰到过两次。

一次是在夏天,她穿了件短袖,入户安装时,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趁她弯腰调试设备,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胳膊。她反应快,猛地直起身躲开,没让对方得逞,之后匆匆装完设备,便赶紧离开了。

另一次也是去年夏天,她穿了一条连衣裙,在一个刚过六十岁的老人家里安装设备。当时她正弯腰拍摄改造后的紧急呼叫器照片,没留神,那个老人趁机摸了一下她的屁股。那次,她没有忍,当场就报了警。

警察赶到时,那个老人死不承认,一口咬定是她误会了。

万幸的是,在老人做出猥琐举动之前,她已经把智能监控摄像头安装在了客厅,并且绑定在了自己手机的萤石APP上。当着警察的面,她调出了监控回放,铁证如山,那个老人最终被处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的拘留。

从那以后,只要是夏天入户,苏呦呦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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