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区整座城都覆盖恒温大系统,尤其是市中心地区,二十四小时维持25°C恒温。

相比下城区,在这里生活用不着太多笨重的厚衣服,基本上冬天只需要一件羽绒服,里面一件薄打底衫就足够。

羽绒服久了就不雅观了,颜色暗淡,保暖效果也一般,黎藿今天穿的旧黑色大衣,围上一条深灰的围巾,双手插在兜里,站在中学大门外的街对岸,等待考试结束。

初考通过就拥有了资格进入学校,后续安排分班考试,顺利升上高中后,会再次考试,分配学院,如果成绩拔尖,则有机会获得大学保送资格。

这所公立学校资源还算不错,对接的一所大学是城内较有名的警察学院,从学院毕业,就不愁工作的事了。

不过,那都暂时太远,还是先等待今天考试的结果,想想今天晚上吃什么吧。

黎藿一个人倒无所谓吃什么,能活就行,灌点营养液,或者哪怕就喝几口水,她都无所谓,对于生存,她没有什么要求,

只是赵泥还小,总是给她吃营养液也不合适。

小雨家每月定期汇三千块,黎藿自己补贴点,她们两个稍微节俭点,过得也还算不错。

来之前,小雨装了很多刚种出来的菜,冬天也比较好储存,家里有一台功率较小的冰箱,放在里面,少说能放半个月。

黎藿看了眼街道中心的大钟表,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

赶去市场买条鱼,应该还来得及,带回家煮了给赵泥吃,她本身是不爱吃的,但赵泥挺喜欢。

偏一点的市场卖得要便宜很多,一斤也就十来块钱,只是人多,即便是下午也堵得水泄不通。

能来这个市场的,大多也都是从下城区出来打工的人,希望能用更低廉的价格买到食物。

黎藿没跟人群挤,找了家人相比较少的摊子,这家店价格要高一些,她买了条不太大的鱼,够赵泥自己吃就行。

店家会帮忙片鱼,黎藿拎着一袋新宰的鱼片返回学校,下午六点,考试准时结束,再等了几分钟,赵泥就出来了,

出来时,靠跑的,没有垂头丧气,仍然挂着腼腆的笑容,大概考得不错。

学校外面是一条十字路口,有红绿灯,等待灯绿的时候,黎藿到旁边一家甜品店买了个小蛋糕,作为赵泥完成考试的奖励。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柜架里的蛋糕看起来太甜蜜,或许是今天天气不错,也或许是搬出下城区,又开始新生活,黎藿的心情发生微妙变化,轻松许多。

小蛋糕有一点贵,是草莓慕斯的,有夹心层,大概孩子们都会喜欢这样看起来精致可爱,味道香甜的食物。

果不其然,赵泥看见黎藿手里的蛋糕,眼睛都亮了,却又不敢肯定蛋糕是给她的。

“是给你的,我帮你拿着,回家去吃吧,”黎藿不太自然地扯唇笑了下,想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些。

赵泥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又很害怕笑得出丑,不断抿唇以示图压抑笑容,黎藿发现了,真心实意笑一声,让赵泥拉住她的衣服,一起往回走。

正是下班的点,晚高峰,路上行人无比的多,人潮声此起彼伏,今天不再是阴雨天,有落日,昏红的霞光照在人行道上,晒在人背上,有些温暖。

赵泥忽觉得热,于是站在路边脱围巾,黎藿在一旁等待。

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复杂的目光好像落在身上,黎藿回头瞭望。

好多好多人,涌来涌去,各色的冬衣在街上,这一眼过去,谁也没记住,谁也没印象。

转回头,赵泥已经脱好围巾。

“跟紧点,”黎藿递出手臂,“抓我的手腕。”

大约是人多,不安全吧?

赵泥懵懂点头,上前一步,紧紧握住黎藿,几乎是蹭到她身边走。

重新进入来来往往的人群,可那怪异的感觉仍如芒在背。

黎藿皱眉,没有再张望。

走,走,不停朝回家的路走。

突然,黎藿回头,终于看见了距离她大约六七米的男alpha,长发依旧束扎,垂在身的一侧,也就半个来月,或者一个月没见,他又瘦了很多。

眼睛内陷,陷在眼眶,显得眉骨更深邃,下巴尖得有些吓人,幽怨着盯她,用眼神控诉她。

黎藿转回头,加快脚步,赵泥差点没追上。

心情骤然降冷,一边慌乱一边愠怒,黎藿翻找自己的口袋,到底哪里有监视器?监视器在哪里?他怎么又找到她了?她戒备心太低?

阴魂不散,阴魂不散……!

愠怒多过慌乱,黎藿深吸一口气,再次侧头,冷冷瞪安徊。

人群的安徊,看见那眼神,吓得不敢再盯,慌张无措地乱瞟,更不敢再跟。

自己不走,别人还要走,一旦停下来,就被人潮抛之脑后,混入人群,再也不见。

这时候小区的人也很多,不少中在楼下打牌的中老年人收了板凳桌椅,带着棋牌,牵小孩回家,小孩们依依不舍地与同伴告别,有些家里管得不严,就约定吃过夜饭还要出来玩。

还有些在外工作的年轻人,匆匆忙赶回家做晚饭,然后再回去上班。

小区统一的没有电梯,可以少缴很多物业费。

黎藿把小蛋糕和鱼都交给赵泥,叫她先行上楼,自己有事,马上回去。

明天仍是寒假,考试已过,没有要紧事,赵泥的心情因为接下来的日子都空闲,而变得很松活,很快点了头,拎东西上楼。

晚霞很快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蓝调,天空是暗色的,月亮升在半空。

黎藿逆着人群向小区外走,站在一颗巨树下,她不相信安徊就这么走了,一定在某个地方窥视她。

这样站了几分钟,夜风逐渐刮起,黎藿扯了扯围巾,半张脸埋在其下。

不久,安徊就从人行道上走过来,不敢太靠近她,隔了几米,手里提着袋子,看上去挺重。

他不肯过来,那就只有黎藿过去,否则他提太久重物,累着了,难受着了,摔了倒了的,谁赔得起呢?

这是黎藿给自己的理由。

“监视器在哪里?”

黎藿接过袋子,东西真的不轻,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安徊垂下头,一副犯错的模样,“在你的睡衣口袋里。”

黎藿已经想到了,没有太过生气,或者说已经被他冒犯太多,她无可奈何到麻木,“还有呢?”

“没了,只有一个,”安徊从大衣口袋里翻出皮夹,也没有打开,一整个塞到黎藿口袋里,“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是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来弥补,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钱,里面有四五张卡,密码都是我的生日。”

因为黎藿不太注重生日,加之失去父母很多年,她对自己的生日很模糊了,一年初始,就算作长了一岁。

所以,密码没办法设置黎藿的生日。

黎藿的右上眼皮跳动了很多次,她不是很信这些,却觉得眼皮跳得令人极度心烦,“我不记得你生日。”

安徊看得出黎藿脸上微妙的情绪变化,他说不上来自己是恐惧或焦虑,语气提得很快,“没关系,我去银行改,你说改什么,我现在就去改。”

这时候的安徊和以往那个黎藿的老公不太一样,黎藿偶尔怀念那个安徊,很温柔,很大方的一个alpha,偶尔。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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