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次没了纳和元以及他的那些小喽啰,也没了……许多人。
林风眠望着墓室中心的镜柱,上头滴的血甚至还未干涸。
“当时,她为什么让景妙来滴血呢?”
“风霁雪是实验体,简单来说是个活死人,她的血不是人血。”顿了顿,黎舟竟鲜少的打开了话匣子,“她的寿命极长,但却有许多弊端,你所见的也只是冰山一角,最痛苦的是记忆会慢慢消散。”
林风眠盯着镜柱看了许久,似是喃喃道:“她会忘记过去的事和过去的人。”
黎舟沉吟半晌,语调中似有叹息道:“不过她应该没多久活头了。”
温娇娇在一侧抱臂打量着二人,俨然一副看俩傻子的模样,嘴里更是不客气地吐槽道:“你俩搁这干啥呢?她又不是什么好鸟,再说她的因果跟咱们有屁关系,轮得上你俩搁这伤春悲秋?赶紧想想怎么出去!”
林风眠不言,黎舟是何缘由她不清楚也不想清楚,至于林风眠,若非脑海时不时蹦出那些文件上姐姐落款,她倒也不必为了不相干的人耗费心神。
如果风霁雪记得当年的事……
林风眠暗暗挥去这个想法,当务之急还是先脱困。
“按照之前的办法,滴入鲜血即可离开,但……”
黎舟用匕首在掌心轻轻划开一道小口子,将鲜血滴入镜柱中心,镜柱机关启动,黎舟的话音却戛然而止。
林风眠问:“怎么了?”
“同样的游戏关卡,再打一遍自然是要简单许多,只是别忘了,我们是从画卷里进来的,我担心这里是个循环。”
“如果是循环,我们也得走上一遭才能找到破局所在,这一路上遇到那么多事,我们早就忽略了许多细枝末节。”
黎舟默然,也是赞同了林风眠的说法。
先前解开孽镜地狱机关是靠人多,但眼下他们只有三人,想再用人数取胜是不可能了,只能另做他法。
这时林风眠注意到镜柱中心原本被划作十字的凹槽中竟肉眼可见的徐徐生出一株花朵,花朵通体雪白,花苞硕大饱满,花瓣莹白清亮,是为山茶。
其实这一路走来,纵然因养荫尸将这整座墓室折腾的鬼气森森,但着实也不乏灵力之下生成的人间殊色,可奇怪的是,竟皆不如眼前山茶半分纯粹,它是开在这片贫瘠土地上唯一的花。
先前需要多人打开的机关便这般轻易打开,三人也进入下一个关卡。
林风眠走在黎舟侧后,她盯着黎舟看了一会儿,自从见过他真实长相后即便他继续戴着面具可她仿佛可以穿透面具直接看见他的真容。
许是感受到林风眠的目光,黎舟询问的目光递来。
“黎舟,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你有些奇怪。”
黎舟答非所问,他们心里都清楚对方的目的只是谁都未曾宣之于口,更不可能宣之于口,对于林风眠眼下说出口又装糊涂的行为,黎舟着实不理解。
“我清楚你和风霁雪都是为女魃丹而来,我隐隐能猜到风霁雪需要女魃丹做什么,我也不妨告诉你,我跟风霁雪一样都是拿女魃丹救命。只是风霁雪救的是她自己,而我救的是姐姐,但我不清楚你要它做什么。”
“若我说,也是救命呢?”黎舟望着林风眠,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坦然,但他望着林风眠眼里的复杂,顿了半晌,欲言又止。
“女魃丹只有一颗,皆为救命,各凭本事所得。”
林风眠咬咬牙,她的小算盘打崩了。
本以为黎舟体格壮得跟牛似的定是拿去贩卖个高价,却不想他也是救命,但黎舟此人怎么瞧都不像是需要女魃丹续命之人,当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脸皮都不要了。
若只是风霁雪一人,她倒是有些胜算,可若是黎舟也有心争夺,只怕她跟温娇娇加起来也不是黎舟的对手。
再说他毕竟救过自己。
虽然林风眠并非什么良善之辈,但恩将仇报的事着实做不出来,可若不做,这颗女魃丹几乎就是黎舟的囊中之物,她又拿什么去救姐姐……
“还有一事。”
林风眠思绪被打断,茫然地看着黎舟,黎舟忙着破解玉棺墓室中的机关,但倒是两不耽误。
“你姐姐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你说你要救你姐姐,可她究竟是怎么了竟要用上女魃丹?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对女魃丹了解多少?”
“起死人,肉白骨。”
“仅仅如此?”
说话间,机关破解而开,黎舟打开了隔壁流沙墓室。
“女魃丹不是给寻常人用的,你能明白吗?风霁雪是活死人,她能用,我……”黎舟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你该想想跟你要女魃丹的人究竟是不是你的姐姐,你肯为她拼命,想必她也不是利用你之人。”
林风眠神色不变,心头却激起千层浪涛。
她从未想过这些。
黎舟俯身进了流沙墓室,林风眠靠在玉棺发呆,温娇娇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
“放心,有我在。”
林风眠笑着点点头。
有些时候,或许不思考反而更好。
“嗒嗒嗒……”
清脆珠落声引起二人注意,林风眠侧了侧身竟是玉棺侧方的孔洞内流出一颗颗黑色珠石。
林风眠俯身捡起其中一颗珠石,竟是先前黎舟那串黑曜石。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孔洞内,一只纤瘦的手急速收回,可仍是被林风眠捕捉到踪迹,她默不作声将流出的珠子一一收回,整整19颗,顺手塞进口袋,拉上拉链。
下一秒,她跳上玉棺,在上头点燃一支蜡烛,同时关掉了手电。
萤萤之光黯淡无色,仅仅连自身周遭也是勉强照亮,林风眠试探着往孔洞内丢去一根绳子,但却无动于衷。
林风眠倔劲儿上头,拔出匕首攥在掌心,直接伸进孔洞内。
起初并无异样,但林风眠猛地探向前方时,明显触碰到十分冰凉的东西,触感柔软,像是人的皮肤,然而下一秒这触感便消失不见,她欲要追着探下去,可奈何手臂长度局限。
林风眠收回手臂,掏出工兵铲沿着棺盖缝隙划过。
温娇娇脸色微变,诧异道:“你要开棺?”
这时黎舟正从隔壁墓室回来见状猛地拉开林风眠,林风眠不解却也没有情绪激动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你没必要事事都要搞个清楚明白。”
“我只是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要去搞清楚一个疯子的逻辑不觉得太可笑了吗?机关已经打开了,继续走吧。”
林风眠默然,倒不是她多听黎舟的话,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给人家最后的清净也打扰了呢?
林风眠跟在黎舟身后走出玉棺墓室,可挨着他越近,林风眠越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再度进入穹庐顶圆形墓道,林风眠故作加快脚步生生撞上停下脚步的黎舟,黎舟只侧了侧身。
“你身上有血腥味。”
黎舟略略瞥了她一眼,简短地回道:“流沙墓室里有死人。”
“谁?”
“先前的村民。”
“村民怎么会死在幻境里的流沙墓室?”
“把这里当做平行空间,而不是幻境。”
林风眠微怔,平行空间?
接下来几人再度进入待嫁女闺房,从闺房再上到上层墓道,这一次一如先前,竟无半分异样,而知道答案的他们,解谜起来自然愈发顺手。
只是这次进入小庙墓室时,进入佛像内部的人是林风眠。
佛像内部空间比她想象中要大,只不过这一次的佛像内部空空荡荡,除了机关,什么都没有。
林风眠心头总是充斥着一种异样的情绪,无法言说,却如同胸口挂着铅球,惴惴不安。
他们一如先前走过六桥、醧忘台、废墟、最终来到琉璃树前。
这一次在这里等待他们的竟是羊婆。
遇见羊婆的一刹那,林风眠意识朦朦胧胧闪过什么,却如同一片薄雾闪过,什么都抓不住,但却见羊婆身后出现一个个透明的身影,林风眠不认得他们,但却认得螭月族的衣服,他们都是螭月族人。
温娇娇忽然扯了扯林风眠的衣服,林风眠顺势回头看去,身后竟站满了考古队成员,但与螭月族人一样,他们身体是透明,比起是人,更像是一个个模板杵在那里。
羊婆开口道:“琉璃树是我们的根,这里是最后的平行世界,也是最后的琉璃树。”
林风眠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如果自己以及这些人想要活着出去,那就必须毁掉这里的一切,但毁掉这里一切的前提是杀了羊婆。
林风眠微微叹息:“羊婆,我们一定要刀尖相向吗?”
“我没得选,你也一样。”
“你怎么没得选,你们害死了那么多的人,现在你回头……”
林风眠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羊婆厉声截断:“你根本就不明白!其实那些穿肠烂肚的病毒跟琢光没有关系……”
林风眠一怔,听着羊婆继续说下去。
“大概是五百多年前,忽然有一天村民们就得了这种病,大家活不过三十而亡,皆死于穿肠烂肚,从我记事起阿婆就告诉我,要听神女的话,只有神女族能救我们。”
“我起初不明白,后来我成为了夕江村的祭祀巫女后,琢光才告诉我,是因为羲和神石的碎片。”
“螭月族本是坤灵境内的种族,他们天生拥有灵力,却因一场大战而凋零,此后他们无处藏身,最终追随羲和神石碎片力量而来。”
言及此,羊婆苦笑一声:“可羲和神石的力量太强大了,哪怕仅仅是它的碎片也让我们这些普通人经受不住,它没有给我们带来福泽庇佑,反而给我们带来灾难,只有琢光操控恶灵力量才能够延缓村民的寿命。”
温娇娇问道:“你就没想过带他们去医院?”
羊婆倏然阴毒的目光刺来,怒声驳斥道:“你怎知我没想过,又怎知我没去过!”
“可磋磨人意志的痛苦和天价的医药费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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