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赴苍琅
【就凭除了我这个主人,无人可以拔下这把剑。】
封叙哼着小曲慢悠悠行出外事堂,往翁兰清的洞府去。行至半路,忽见两名修士在玉露楼外的桃花林里拉拉扯扯。
两人都是熟人。
男的一身板正的涯剑山亲传弟子服,生得芝兰玉树,一派世家弟子的矜贵,正是王隽。女的一身红衣白裳的明水派弟子服,生得花容月貌,与王隽有五分相似,正是他的胞妹虞棠。
便听王隽低声下气地哄道:“真的没骗你,你去看一眼便知道了,我辞婴师弟与松沐师弟绝对比你那封师兄貌美!阿娘陨落后,你在合欢宗无亲无故的,还是跟我回涯剑山为好。你若是不喜涯剑山,回王家也行。阿兄保证到了王家,绝对没人敢欺负你。”
虞棠离开施水王家时年岁甚小,对合欢宗的感情比施水王家浓厚,闻言便气恼道:“我在合欢宗待得好好的,作甚要跟你回去?还有,我才不信有人比封师兄貌美!哼!”
对于虞棠这位师妹,封叙有点印象,但不多。
他驻足静听,却是没听到下文。
原来是王隽的传音符亮了,传音的人正是林悠:“师兄速回,我们要与元剑宗打架了!”
王隽一听元剑宗的人来了,面色一冷,对虞棠道:“阿兄先去处理个宗门要务,你回洞府等我。”
说罢,身影一晃便消失在花丛里。
虞棠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狠狠一跺脚,道:“每回来都是要忙宗门要务,我才不稀罕你来看我!”
封叙饶有兴致地敲打手上的折扇,灵识四散,朝外事堂探去。
外事堂此时的气氛虽称不上剑拔**张,但**味十足。
屈长老眼观鼻鼻观心,打定主意不卷入涯剑山和元剑宗的纷争里。
萧若水前头那身着淡蓝道袍的青年修士率先打破静寂,沉声问道:“你说我徒儿身上有你师妹的东西,如何证明?”
涯剑山几人一听,方知元剑宗来的这位真君是萧若水的师尊秦子规。
秦子规在进阶元婴之前,与叶和光齐名多年,都被誉为元婴之下的最强金丹。如今修为已臻元婴境大成,眉眼间皆是成名已久的高阶修士才会有的傲然之意。
辞婴面上无半点怯意,神色冷淡地反问道:“秦真君的命剑可有人能夺走?”
秦子规
道:“除非我陨落,否则不可能。”
辞婴道:“同理,我师妹的命剑旁人亦夺不走,只要她一召唤,便会回到她手中。”
从前在独鹿堂,他便发觉萧若水身上有一缕神族的气息。今日再见,那道气息浓厚了不少。生机勃勃,灵气馥郁。唯有凝聚天地精华而成的生死木,才会有这样的神息。
她从前那把命剑,便是生死木所炼。
辞婴看向怀生:“感应到了?”
怀生迟疑地点点头,道:“它在呼唤我。”
祖窍深处,一株巨木虚影的树心处,碧光骤闪,似乎在召唤着它的一部分归来。
得到怀生这句准话,初宿当即便抽出腰间软鞭,灵力一转,那软鞭瞬间变作一柄遍体通红的长剑。
这是打定了主意,一旦萧若水不归还,便直接上**。
怀生看着萧若水道:“我师兄没说错,你身上的确有我的东西,想必你也感知到了。”
萧若水攥紧左手,套在她尾指指根处的木戒此刻正震得厉害,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急不可耐地想要从木戒飞出。
萧家擅炼器,萧铭音亲自锻造的这枚乾坤戒能掩住灵木气息,将其藏入其中。
这灵木自来了萧若水手中,灵气再是浓郁,也宛如死物,不可将其炼制,也无法令其忍主。
但此时此刻,它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这灵木当真是南怀生的东西?
若是南家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祖母手中?
心念急转间,对面的少女已经朝她抬手,轻轻地道:“归来!”
随着她话音落,萧若水指根一痛,乾坤戒剧烈震动,顷刻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一道青色灵光撞破乾坤戒,疾速飞出。
霎时间春风拂面,无数花树瞬息怒放,花香满溢。
花枝摇曳间,灵光化作半截木头,畅快地发出一声轻吟,叫在场之人都感知到它的雀跃。
那半掌长的木头一嵌入怀生手中,肉眼可见地窜了数寸之高,旋即现出一柄长剑的虚影,剑尾处赫然刻着“怀生”二字!
这竟是一柄天生便有灵的剑!
此剑一出,便是秦子规这样的真君都不由得目露火热。
始终守在萧若水身后的张雨终于按捺不住,勃然道:“这是族长铭音真君特地寻来给我家小姐的灵木!便你是云杪真君的亲传也不能强夺!”
“张长老!”萧若水按着血肉淋漓的手指
厉声打断张雨。
又转眸看向怀生“你是去岁开的祖窍又是何时开的心窍?”
怀生一共开过两次心窍。
一次是四岁那年的生辰日南新酒以金丹为祭为她融丹开灵。另一次则是在紫玄洞涧淬体五年后水到渠成地开了心窍。
依应姗的说法怀生在紫玄洞涧这一回才是真正的开心窍。
虽不知萧若水此话何意但怀生还是如实道:“九岁。”
萧若水一怔。
九岁那便是十年前了这时间与灵种发芽的时间倒是一致。
这颗灵种阿爹极为介怀曾经怒气冲冲地质问祖母这灵种从何而来。在萧若水的记忆里这是性情和煦的萧池南唯一一次冲着萧铭音发火。
阿爹莫非是知晓这灵种乃是南怀生之物所以才会如此生气?
萧若水沉入回忆中隐约记得当时祖母对阿爹说了一句话阿爹听后终于不再怒声质问而是面露悲意。
怀生细细抚着这半截木剑脑中同样闪过了往事。
那是二十年前发生在许氏祖地的一幕。
阿娘筋脉寸断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就在那神秘人抬掌击向阿娘肚皮之时
这灵木便是那道护住阿娘的灵光。
虽不知为何这灵木会在阿娘腹中又因何会认她为主。
但怀生隐隐有种直觉这灵木就是阿娘曾经梦见的那柄木剑也是她的命剑。
当年神秘人夺走了灵木最后这灵木却出现在萧铭音手中。
念及此怀生心下一沉掀眸望着张雨与萧若水冷声问道:“这是我阿娘留给我的命剑敢问二位我的剑为何会出现在你们萧家?”
张雨冷笑:“你说这是你的剑有何凭证?”
怀生不语只运转周天灵力尽数灌入那半截木剑灵光大炽木剑化作一道剑光瞬息刺向张雨。
秦子规本欲出剑相拦奈何他那命剑一出鞘便被一股巨力强行按回剑鞘。
他身后站着三名元剑宗丹境修士这三人显然没想到有人能拦得住秦子规待得他们想出手时却已是来不及半截木剑扎入张雨肩膀电光石火间便将她一整个人掼入石柱中。
这剑光快得匪夷所思张雨甚至来不及躲闪便被刺中。她拼命运转周天试图拔出木剑汹涌而出的灵力却如泥牛入海那木剑纹丝不动将她牢
牢钉在石柱动弹不得,旋即开始吞噬她的灵力和生机!
堂堂一名丹境大成的修士须臾间便被一剑贯穿,莫说水榭里的合欢宗弟子了,便是元婴境小成的屈长老都惊住了。
秦子规惊疑不定地看着辞婴,这小子瞬移至他身侧后,冰凉五指一握住他命剑剑柄,他即刻便失去了与命剑的心神联系,到现如今都无法拔出。
最糟糕的是,他的气机被锁定了!
“我师妹还没问完话,秦真君何必急着以大欺小?辞婴淡声道,狭长眼尾戾气横生。
三名元剑宗弟子反应过来,三把灵剑对准辞婴同时出鞘,却被初宿、松沐以及及时赶来的王隽强行打落。
这三名弟子乃是元剑宗这百年来最为出色的弟子,命剑被打落,便如同被人隔空打了脸,登时起了怒火,与初宿三人打了起来。
慢了一步的林悠,只好看向比她低一个小境界的萧若水,道:“那你归我了。
“全都住手!
冷静下来的秦子规铁青着脸,回眸看一眼萧若水,道:“我元剑宗弟子从不夺他人命剑,让她问清楚!
怀生越过萧若水,盯着张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要凭证吗?就凭除了我这个主人,无人可以拔下这把剑。如此,你可服?
张雨死死盯着这张与南新酒有两分相似的脸,心中恨极,面露癫狂之意,一条白练迅疾飞出,直奔怀生脖颈,却被一把锈色长刀重重劈开。
张雨吐出一口鲜血,愣怔看向萧若水:“小姐?
萧若水没看她,只看着怀生平静道:“你的剑,还你了。
怀生回眸与她对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在萧若水眼中看到一丝悲伤。
一道传音随之入耳:“灵木为何会出现在萧家,待我查清后,自会相告。
怀生心神微动,又看了萧若水一眼,她却转身看向秦子规,道:“此事乃若水之过,请师尊责罚。
秦子规道:“此物乃是你祖母所赠,我自会亲自问她,你记住了,我元剑宗从不夺他人之命剑。
听见这话,王隽冷冷一笑:“对,你们元剑宗不夺他人命剑,却喜欢夺他**身!
当初秦子规他爹做了何事,莫以为他忘了!
全程旁观的屈长老眼见着又要起纷争,忙出声道:“尸傀宗的小友们马上便要到,诸位请随我一同去金风楼。
又朝一名迎宾弟子招手道
:“你带张长老下去养伤。”
一阵兵荒马乱后总算是把两拨人安安生生送入金风楼。
外事堂设了杜绝灵识探查的阵法封叙却是把这热闹从头看到了尾。
见他一副开心的模样左耳骨那枚骨钉化作一具拇指大的白骨挂在他长辫中瓮声瓮气道:“主子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封叙悠然道:“涯剑山那几个剑修有意思极了尤其是那个丑八怪
白骨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丑八怪”是谁忍不住打抱不平:“那仙子分明生得很美主子你总欺负人。”
封叙眯起眼道:“她这种半点血色都无的脸我最厌恶了。”
白骨张着两只空洞洞的眼望着封叙道:“那是主子你的心病怎可迁怒于旁人?”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只菩萨心肠的骨头呢?”封叙头疼地将白骨按进浓密的辫发里道“我要去翁兰清那里你莫坏我心情。”
白骨挣扎着冒出个白脑袋道:“你明知他——”
话未说完又被封叙按了回去。
-
外事堂的这场纷争翁兰清与叶和光皆是一无所知。
翁兰清给对面的叶和光斟了一杯灵茶仔细打量他片刻后关切道:“你眼下这状况实在不妙。”
他二人在筑基时便已是莫逆之交翁兰清在叶和光面前从来都是有话直说。
叶和光温和笑笑:“我是何状况你又不是第一日知晓惊讶什么。”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翁兰清道“和光你当真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叶和光轻轻叹气“萧若水既然拜入了元剑宗那件事你休要再提。我已经认命了最后这点时日我便留在步光峰多收几个亲传。”
翁兰清不知想到什么冷笑道:“凭什么是你认命?你可知今日带领元剑宗弟子来合欢宗的人是谁?”
叶和光:“是谁?”
翁兰清道:“秦子规他的宝贝徒弟萧若水也来了。”
听见“秦子规”这三字叶和光脑中“轰”的一声炸响手中茶盏茶汤晃荡泼了他一手。
静默片晌叶和光放下茶盏看着翁兰清道:“你莫非还在打萧若水的主意?”
翁兰清洞府本就落了禁制和隔音法阵叶和光这话一出他长袖一挥又叠了个隔音法阵目光笔直地回视叶和光。
“萧家
背叛涯剑山,与尉迟聘的关系也暧昧不清,萧若水本是个合适的人选,只可惜如今情况有变。”翁兰清阴柔的面容露出一丝阴霾,意味不明道,“你们涯剑山这趟不是带回了戌游的尸身吗?你可知他十五年前便在桃木林被人夺舍了?猜猜是谁夺舍了他?”
叶和光这两年一直闭关修复神魂上的伤势,掌门师兄不愿他分心,鲜少与他谈及宗门之事。只知云杪师姐在追杀尉迟聘,旁的事他一概不知。
只是依据时间地点以及翁兰清那讳莫如深的神情,他心念电转间便有了猜测,道:“朱运还是萧池南?不对,萧池南那脾性做不来夺舍之事。是朱运?”
翁兰清轻声一笑:“被逼到绝路时,哪有什么脾性不脾性之说?不过你猜得不错,的确是朱运。朱运神魂里被人种了禁制,正是这禁制叫他惨死于安桥镇。萧若水是萧家人,说不得神魂里也藏着什么禁制。再者说,她资质虽好,却称不上顶尖。”
翁兰清说到这里便微微一顿,望着叶和光的眼睛里闪烁着无从掩藏的野心和贪婪。
“和光,既然决心要走这条路,为何不挑最好的那个?”
叶和光眉心紧蹙,冷下面色道:“兰清,你——”
“师尊,弟子来了。”
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道温柔含笑的声音。
叶和光被这声音打断,原先想说的话只好打住。翁兰清望着他,唇角笑意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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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合欢宗新近二十年也出了位万年难遇的弟子。我这徒儿未及弱冠便已是筑基境大圆满,天资独绝,于幻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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