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燕子林诡阵
谢瑶真回太虚宗上过课后，就想先暗中去一趟青州仁心镇探查探查。却没想到被谢容远叫去领悟剑意。
这一耽搁就是六天。
等她空闲下来准备趁夜溜出太虚宗时，却被一道一闪而过的影子晃了眼。
是秋玄度？
这么晚了，他到哪儿去？
他刚刚经过，难道已经发现自己要偷溜出宗了？
谢瑶真谨慎起来。
谢瑶真一面担心自己去青州的行踪被秋玄度发现，一面又对秋玄度的秘密好奇已久，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悄悄跟了上去。
月亮像一只被打磨得形状不太规则的螺贝花钿，贴在天幕上，散发着淡淡的莹润光亮。这光亮将其周围的天色映成了绀蓝，照得不远处的密林像一条大海中蛰伏的鲲，望不见边际。
这是一片荒林。谢瑶真刚来太虚宗时，听闻人茵给她介绍过，这片林叫燕子林，是本宗祖师曾用来演练阵法、考校弟子的道场，不过弃用已久。
燕子林地处荒僻，离十峰皆遥远，周围灵气稀薄，因此无人前来。谢瑶真对这片地域没什么兴趣，因此从未到访。今日跟踪秋玄度不知不觉到了燕子林，竟发现外围驻守了一批执法堂的高阶弟子。
难道这里还是个禁地？
秋玄度到这里来做什么？
谢瑶真满腹疑云，隐匿了身形紧紧缀在秋玄度后面。她是筑基，他是炼气，想来他不可能发现自己。
就这样御剑弯弯绕绕，竟也避过了那些巡逻的执法堂弟子。
谢瑶真心生疑惑：这燕子林到底是不是禁地？若是禁地，为何看守如此松散？若不是禁地，为何要派这些弟子巡逻看守？
谢瑶真并不知道燕子林是谢容远秘密关押顾容宁的所在，也不知道秋玄度隐藏实力，有备而来，为了绕开这些执法堂弟子，他的路线经过周密的计算。而她紧跟在他身后，也得以潜入燕子林中。
陡一进入燕子林，谢瑶真就跟丢了。
她明明一直盯着秋玄度那抹红衣，可一眨眼的工夫，林中就起了一阵浓雾，带着林中草木湿热的气息，将月光都糊得昏昏沉沉。
这雾太邪性了。
谢瑶真连忙展开神识在林中探查，这一探却大惊：
这里有限制修士灵力的阵法！
她的神识一经放出，就仿佛被粘稠的蛛网层层叠叠地包裹住了，越往深处探，越像陷进了泥淖，什么也探不到，反而有被侵蚀的趋势。她急忙将神识撤了回来。
谢瑶真不知不觉攥紧了揽月剑，神色紧张。
“揽月，揽月？”她悄声呼唤。
器灵没有动静。
她掐诀尝试施法将雾吹散，灵力没有丝毫作用；她取出一张随身携带的聚风的符纸，竟也毫无反应。
就连需要灵力催动的储物袋内层，她也打不开，自然也取不出法宝。
神识、咒法，在这里都不管用。
谢瑶真开始冒冷汗了。
此处的阵法波谲云诡。谢瑶真虽得了那《古阵遗谱》日夜研习，也破过那玉盘山邪阵，但只是纸上谈兵。这怪阵连《古阵遗谱》都未记载过，谢瑶真便有些微微慌乱。
用神识探测炁机的方法是行不通了。谢瑶真捡起地上几块石头，用剑做了不同标记，向八个方向各投出去。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林中浓雾依旧，石头也没有触发什么杀招，便知道不是杀阵。
她选定一个方向，谨慎地一步步向前走去。夜色和浓雾让她视野受限。路过一些奇花异草时，她停下来，用剑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做了标记。就这样走了一段路，她脚下踢到了一块石头。捡起来一瞧，一枚圆圈画在上面。
这是刚刚她投向西南方的石头，正是她选定的那个方向。
不出预料，她又绕回来了。
谢瑶真屏气凝神，如法炮制地又向其他七个方向探索，果然，还是这个结果。
她已经确定了，这是个限制了修士灵力的迷阵。
因为神识受限不能直接探测阵基，她只能靠脚步和肉眼去探查沿途古怪的树木、巨石，或动物。只是这燕子林太过庞大，这样耽搁下去，耗个十年八年的都不在少数。
她若消失久了，谢容远将整个太虚宗翻过来也要找到她，只不过到时候，她难以解释罢了。
等等……
她难以解释，那秋玄度就好解释了吗？！
他为什么要深夜鬼鬼祟祟跑到这个诡异的林子里来？
身后忽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谢瑶真正在精神紧绷时，揽月剑下意识反手出鞘，听到后面那人一声短促的惊呼后，她回头看清来人，已经晚了。
她连忙收剑入鞘，在浓雾中一把拽住了秋玄度的袖子，叫道：“小师弟！”
雾中露出秋玄度一张昳丽非常的脸来，鸦发乌瞳，貌若好女。只是那脖颈间一道鲜红的血痕显得他鬼气森森。
“小师姐。”他低头望着谢瑶真，眼神显得十分委屈。
谢瑶真本想质问他为何潜入燕子林，但一触到他的眼神便卡了壳，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他脖子上那道血线，想到自己误伤了他，一阵心虚，手指略有些迟疑地覆了上去：“你……没事吧？”
手指接触到伤口的一瞬，秋玄度倒抽了一口凉气，闷哼了一声。
谢瑶真目露歉疚，这才想起疗愈术在此地也不管用了。刚想道歉，将手撤开，秋玄度却低头向她靠近，使她的手指压向他的伤口更深。他蹙起眉头，唇齿间溢出一种更显痛楚的叹息来。
谢瑶真惊得连连后退，道：“你做什么！你疯了？”
秋玄度一怔，似乎这才从恍惚中回神，揉了揉眉心，道：“抱歉，小师姐，玄度在雾里转久了，有点不清醒。”
谢瑶真一边皱眉，一边在储物袋外层中翻找，终于找到了灵药和一条干净的手绢，给他包扎上。
幸好打开储物袋外层不需要灵力，还能有一些日用所需。
他乖乖地微微弯下腰，让她好动作。呼吸温热，洒在她的肩膀上。
“好了。”
秋玄度一顿，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刚刚对不住。我没看清是你，将你误伤。”谢瑶真肃然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秋玄度那双乌黑的眼缓缓眨了眨，语气无辜道：“小师姐，我是跟着你到这儿来的。”
谢瑶真一愣，立刻呵斥道：“胡说！”
她皱着眉头，一脸警惕地盯着他道：“明明我才是跟着你来的！”
秋玄度听完她的话后嘴唇微张，像是也不可置信，说道：
“小师姐，我怎么会到这儿来？我都不知道这是哪里。原本，我在修炼时遇到一些问题，临时想来水云居找小师姐讨教。刚来便见小师姐御着剑，似乎要到哪儿去。师姐飞得好快，我追不上，又怕高声呼喊扰了夜间其他弟子清静，便一路追赶，到这儿来了。”
“你骗人！”谢瑶真气得一把揪过他的领子，厉声道，“明明是你鬼鬼祟祟，我想知道你背着我在干什么勾当，一路跟踪你才到这儿来的！”
她扫了一圈四周浓雾，冷声道：“说！你是不是魔宫余孽，或是哪家的细作，混进我们太虚宗别有所图？”
“咳，咳。”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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