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宫寺是清,之前一直待在一楼大堂里。】

库洛姆·髑髅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通讯频道里。

南海太郎朝尊从正在调查的学生们的背后,掠过走廊的拐角,往一楼大堂的方向赶去。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一闪而过的影子。

才囚学院的一楼大堂。

——一个有着奇怪雕像的大厅。

南海太郎朝尊刚才也去过那里。

*

之前,在库洛姆·髑髅用回忆灯覆盖星龙马和东条斩美的记忆时,南海太郎朝尊曾有一瞬间感觉到时间溯行军的气息。

从狭窄的走廊拐进宽阔的空间,连呼吸都仿佛顺畅了很多。

入目依旧一片绿意。

才囚学院和隔壁海岛上精致的度假村不同,这里更像一个荒废了很久的学院,墙壁和窗户都长满了藤蔓绿植。

安静的大堂内,南海太郎朝尊在中央站定。穹顶很高,哪怕是细微的衣服摩擦声,在这里也好像会被无限放大。

过于空旷的大厅仿佛能将他吞噬。

南海太郎朝尊这次定下了神,目光一点点扫过整个大堂。

——那时感觉到的那股气息,感觉离得很远,在他们完全没关注另一个方向。于是,他追出来查看,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紧接着,他就受到了时间溯行军的袭击。

南海太郎朝尊在大厅中缓缓踱步。最终,看向了那个奇怪的雕像。

当时他认为,那是时间溯行军故意泄露气息制造出来陷阱。而目的,是逐个击破。

但现在看来,真相还潜伏在水面之下。

大堂的正中央,古怪的雕像静静矗立。

——那时袭击他的时间溯行军小队,是为了混淆视听。

南海太郎朝尊来到雕像前,一点点摩挲。

指尖传来的触感与石料无异,直到一抹不属于雕像的、刺骨冰冷,突兀地硌进指腹。

南海太郎朝尊一顿,将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一个古怪的回忆灯。

但回忆灯上,没有时间溯行军的气息。

也许是里面的记忆文本有问题……但只是改变了记忆,就能确保真宫寺是清的杀意被直接激发出来吗?

这更像时间溯行军力量污染的手笔。

南海太郎朝尊进行汇报,得到的命令是暂时不要使用回忆灯。他不动声色地将回忆灯收好。

【膝丸,你那边怎么样了?】通讯频道里,库洛姆·髑髅又问。

【是白银纺。】另一边,膝丸也找到了杀死赤松枫的真凶。

白银纺——超高校级的Cospaly玩家,一个自称只能完美Cos二次元角色、不能Cos真人的女生。

暂时没有任何证据。但,库洛姆大人说,只能是她。

白银纺的身后,膝丸正紧盯着她。而她一无所觉,跟着其他学生,继续调查着赤松枫被杀一案。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在案发的瞬间,天海兰太郎就是真宫寺是清的不在场证明。】

库洛姆·髑髅的声音再次响起,情绪仿佛被电流完全掩盖。

【而第二轮游戏有一个必须要遵守的“隐藏规则”——在第一轮游戏中死过的人,这次绝不能死】

可在第一轮中的幸存者人数是有限的,最后还必须留下至少一个知道全部计划的人,对抗敌人。

第一轮中的幸存者,必须要分散在不同的案件里,充当死者或者凶手,才不算白白牺牲。

【赤松枫已经死了,凶手就只能是白银纺。】

“可是,我记得,白银纺也是第一轮里死过一次的人……”膝丸微微皱眉,手指摩挲着刀柄。

他没有移开视线。瞳孔中,白银纺的身影仿佛融入了泛着金的茶色里,又在茶汤的涟漪中模糊不清,始终没能消失。

【上一轮的幸存者人数不够。】

库洛姆·髑髅的声音很轻。

【所以,有人必须死两次。】

哪怕死亡两次,代表真正的死亡。

膝丸的瞳孔一缩。

【为了避免被“江之岛盾子”提前察觉到山本他们的计划,在“最终战”来临之前,必须有自相残杀的案件发生。】

【原本的第二轮游戏第一案,天海兰太郎选择牺牲的人,是在上一轮里,只是为了给姐姐找祭品就杀死了两个女生的真宫寺是清。】

库洛姆·髑髅缓声道。

【也是因为他是个不稳定因素,随时可能因为‘找祭品’这种动机就直接动手。】

可现在真宫寺是清暂时活了下来,第一个案子已经有一个上一轮的幸存者死了。

真宫寺是清就至少得等到第二案才能被杀。

凶手不能再是第一轮幸存者。

那就只能是在第一轮里死过一次的……坏人。

绝望党——白银纺。

库洛姆·髑髅缓缓抬手,雾之耳坠轻摇,白雾升起,温柔地笼罩了赤松枫冰冷的尸体。

赤松枫的伤口处,多了一缕特殊的纤维。

那是白银纺衣服布料的纤维。

……

……

膝丸按照指示,从白银纺的房间里找到一张卡。

这张卡能打开图书室的密室。从密室里取出的关键道具,就是通往五楼密道的钥匙。

白银纺的研究教室就在五楼。

“这、这不是我的衣服!”

袖口染血的衣服,最终被学生们在图书室附近的女卫生间里找到。

那是白银纺的衣服。

衣服藏在最里面的工具房隔间,没有人知道隔间后就有一个密室。而这个密室的另一个出口,就是图书室里的那个暗门。

天海兰太郎原本试图打开的那个暗门。

白银纺脸色煞白,慌乱摆手,再也不见之前仿佛游离在外的内向。

膝丸抿紧了唇。

——在染血的衣服被发现的瞬间,白银纺就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千夫所指。

“茶柱小姐之前提到过,在我们发现尸体的时候,你的确消失过一段时间。”天海兰太郎紧盯着白银纺,“而在尸体发现时,除了山本之外,你比所有人都晚出现。”

“我不是那个意思!”向来站在女生这边的茶柱转子张开双手,挡在白银纺的面前,“她只是去卫生间的……女孩子的事,你们怎么理解!而且她回来之后,衣服没变啊!”

美术社长夜长安琪却忽然提到,在白银纺回来之后,她给人的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好像,‘干净’了很多。”她回忆着,说出来的话却很含糊。

她歪着头,像是在品鉴一幅画,笃信着某种常人无法触及的“感觉”。

白银纺想解释些什么,却百口莫辩。她紧张得脸色发青,呢喃着否定的话语,却无法给出明确的证言。

她确实无法否认。

膝丸动了动僵硬的脸,呼吸微微凝滞。

哪怕她知道,在卫生间里发现的衣服,不可能是原本的那件。

真正的那件袖口染血的衣服,被藏在那个储物室隐藏暗门后的密室。

在和工具房隔间一墙之隔的密室里。

现在学生们找到的这件,是库洛姆大人幻化的。

“干净了很多……意思就是,你换了一套和之前完全一样的衣服吧?”天海兰太郎试图解析夜长安琪的话。

而白银纺像是被完全吓到了,一句话都没再说,整个人都缩在了茶柱转子的怀里。

仿佛已经完全陷入了恐惧。

——没有人会将这么重要的证据藏在那么明显的地方。

茶柱转子勉强用这个质疑,护住了夜长安琪。但显然,这种说法,也并没有完全打消所有人的怀疑。

天海兰太郎也只是暂时示弱,用近似安抚的温和语气,将话题转到了先找其他证据上。

茶柱转子勉强同意了这个做法。

但——

在这之后,他们能找到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白银纺。

*

天海兰太郎和山本武又回到了案发现场。

库洛姆·髑髅就在这里,膝丸放心地离开,转去跟踪其他学生。

房间里,安静得甚至好像还回荡着案发当时的琐碎声音。

刻刀捅进身体的声音、尸体倒地的声音……最原终一手中的刻刀落地的声音。

最原终一扭过苍白的脸,看向门口这边的景象,再次浮现在了天海兰太郎的眼里。

“真的是白银纺吗……”

天海兰太郎捏着从赤松枫尸体伤口处找到的纤维,呢喃着。

他果然会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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