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被来闹事的胡大姐搞得脸色大变,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发生这样的意外呢?
怪就怪酒店安保措施不严,要是在公司答辩,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连忙指挥人想把大姐架走。
胡大姐又不是吃素的,既然肯来闹,早就准备好了对策。她拿出手机,对着老程警告道:“你别动!我可开着直播呢,你要是敢再动一下,我就报警!”
不怕人闹事,就怕闹事的人也懂法,老程苦苦思索着对策。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郑靖远带着一众高管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望着梁似锦,语气苛责,“怎么回事?”
她蓦然对上陈牧州冷静深邃的眼睛,羞愧的表情里压着点不甘,又仿佛野火烧过,露出粗粝的不肯服输的决绝。
大姐举高了手机,对着梁似锦说:“就是她!收了我的钱,却和医院勾结一气,不肯为我爸爸伸张正义。别看这位梁律师长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人!”
梁似锦没有躲避镜头,迎上去,情绪很平静的问:“大姐,说话得有证据,我什么时候贪得无厌了?”
“你还敢跟我瞪眼?你有没有收下我的银行卡?二十万啊,那可是我一辈子的积蓄,为了打赢这场官司,我不但付了律师费,还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了。”
“证据呢?”
“你怎么有脸问我要证据,谁知道你把卡里的钱用在什么地方了。”
梁似锦又问了一次,“你确定是我主观故意收下的吗?”
大姐丝毫不让,“当然确定。”寄给她一周了,从来没联系过,也没退回,她不收难道被阎王爷给收了吗?
梁似锦望着郑靖远,眼神掠过陈牧州,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高管,不卑不亢的说:“很抱歉让各位看到现在的场面,影响了评审会的严肃性。但我可以保证,我从未收受过委托人的任何财物,请给我个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郑靖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望着她,表情轻薄:“我可以给你机会,但机会转瞬即逝,如果把握不住,那得愿赌服输。以后你不但不能担任同尘的法律顾问,甚至我会把你的情况向其他公司如实相告。怎么样梁律师,赌不赌?”
她细白的牙齿磕在下嘴唇上,几秒后抬眸,说:“我坚持自己没有过错。”
“很好。”郑靖远赞许的点了点头,“那就给你个机会。”
他跟行政部示意,众人随着梁似锦进入会议室。
梁似锦将宋颂发给自己的照片和监控录像从手机投到大屏上,冷白光线照在她紧致的下颌线上,她的脸端庄冷冽,没有半分多余的柔态。
众人很快就明白过来,原来是委托人一次有计划的陷害。只是不知道她到底对委托人做了什么亏心事,让人家对她恨之入骨?由此,是否也可以合理怀疑她的人品有问题?
郑靖远不只是这么想的,也把这话问了出来。
陈牧州的脸上没什么主观情绪,看向她的目光透着举重若轻的沉稳。“梁律师,方便解释一下你跟委托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吗?”
“当然可以。”她直视着在座诸位的目光,口齿清晰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解释了一下,坐在会议室里的大姐几度辱骂反驳,梁似锦依然坚持自己一直以来的立场。
“律师只能对法律忠诚,而不是对委托人的情绪无条件妥协。我的职责是在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保障委托人最大限度的合法权益。建议调解是因为司法鉴定结论对胡大姐不利,败诉风险极大,所以我没有办法编造谎言欺骗她。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郑靖远忍着不耐,面色不虞道:“你说你只对法律忠诚,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当同尘生物遇到任何法律风险的时候你也会罔顾公司利益,而一心只为自己心中的正义或者说是——理想而奋斗?”
陈牧州不动声色的看着梁似锦,穿过那么久远的时间,他不可避免的又想起当初两个人分开的画面,那时的她也是这样,忠于本心提了分手。
有个声音一直从心底深处涌出来——说吧,说出你现在的回答,让我看看你是变成了一个懂得权衡利弊的人,还是依然会像以前一样不肯妥协?
老程在一旁轻轻提醒,“似锦。”他不便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想让她务必要好好作答。
一个团队,这么长时间以来努力的成果——加过的班,熬过的夜,众人的汗水和努力,成败就在她的一念之间。
郑靖远不耐催促着:“梁律师,回答我关心的问题。当公司利益出现法律风险的时候,你到底会怎样选择。”
梁似锦的目光再度落到陈牧州身上,他干净有力的指尖轻轻搭在桌沿,不敲也不晃,内核沉稳,眼神笃定,近乎温和。
至少在他面前,自己不能变得卑劣。
很快她就移开了视线,毫不遮掩的对上了郑靖远审判的眼神,说:“是的,我不会妥协。”
气得郑靖远把自己手中的笔一下子扔到桌子上,冷声道:“行了,你们都出去吧!”
胡大姐很得意,至少从目前看来,自己这一闹,梁似锦的法律顾问是黄了。她志得意满的给了她一个诡计得逞的笑容。
等人都出去了,郑靖远转头看向陈牧州,胸中的火气压不下去,发脾气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这个时代,情怀算个屁?她也不想想,是谁发钱养活她?是法律吗?是我啊!真是让我失望透顶!”
“失望什么?”陈牧州表情静定,胸有成竹地问:“你不应该觉得欣慰吗?”
“我欣慰个屁!让她当法律顾问,老子还得天天担心她会不会背刺我!我疯了不成?”
一丝极淡的笑意从陈牧州唇角掠过,郑靖远没好气地说:“你还笑!好像这家公司不是你的似的?你在前方拼命的时候,你的前女友却在后边拆家,你还能沉得住气?”
“怎么?你已经决定要用她了?”
“我——”郑靖远倒是愣了一下,转瞬冷静下来了,“是啊,我着什么急啊。我应该高兴才对,我终于可以坚定的选择第一家了。”
他起身,冲行政办主任招了招手,回头又不放心的看了眼陈牧州,“我真的要定下来用第一家了,你不反对吧?”
陈牧州不搭腔,身体倚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又拿起铭澄的汇报PPT看了一下。
“郑总?”行政办主任一旁请示。
郑靖远犹豫着是否要把自己的决策交待给下属,想想却还是不放心,又转头看陈牧州,“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应该欣慰?欣慰什么?”
陈牧州合上资料,眉峰很平,语调低沉。“你怎么只看见她职业操守不错,没看见她把控风险的能力也不错呢?她为什么要劝闹事的大姐跟医院和解?是因为心里明白证据不足一定会败诉,所以为了把风险降到最低,才不惜跟委托人撕破脸也要坚持到底。”
郑靖远看着他,并不作声。
陈牧州又道:“公司现在正处在高速扩张与合规化转型的关键期,需要一个有强大定力和把控风险能力的人来及时止损。当然,你要是想用那种事事都听你吩咐的人,那当我没说。”
郑靖远皱眉深思,越琢磨越觉得他说得对。
一旁的行政办主任也看明白了,陈总这人不抢话,不冒进,也不刻意强化自己的掌控力,但真正拿主意定乾坤的,还得是他。
郑靖远眼睛一转,突然又呵呵笑起来,气呼呼的对梁似锦下评价,“真是把犟骨头!”
他沉不住气,发一通脾气,自己把自己架在戏台子上丢人现眼,结果人陈牧州早就看明白了,还用激将法。
郑靖远心里气不过,又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便拉开椅子在老友身边坐下了。
“哎老陈,我问你,前女友性格这么刚,当初分手的时候,你吃了不少苦头吧?”
陈牧州不紧不慢的斜了他一眼。
郑靖远人畜无害的笑了。
陈牧州起身走向行政办主任,交代一声。“让外联部监控一下今天发到网上的视频,假如有任何不利于梁律师的言论,保留我方诉讼和进一步追责的权利。”
“是,陈总。”
望着他走远的身影,郑靖远开心地转了好几圈椅子,心里那叫一个得意。椅子停住,又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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