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数日,女帝好似转了性,隔三岔五宣孙氏入宫。

倒是不曾正经议事,时而赏花,时而观画,总归江东孙氏系出名门,自有底蕴,不论聊什么都能接上话茬。

次数多了,朝中隐有传言,女帝与孙氏早在江南时便有旧,如今许是旧情复燃。

三人成虎,传得有鼻子有眼,至于真相如何,唯有当事人自己知晓。

第一场秋雨到来时,秦萧的信报也送入垂拱殿。窗外淅淅沥沥,偌大天地浸泡在一泊**中。殿内烛光昏沉,崔芜迫不及待地拆了信函,一眼认出秦萧颇具风骨的小楷字迹。

信不长,信息量却十分惊人。首先,他告诉崔芜,自己行军途中捡到正遭追杀的洛明德。虽然形容狼狈,万幸毫发无伤,请天子不必担心。

然后是战事。他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听闻雁门一带有铁勒轻骑出没,遂过太原府而不入。待赶到雁门时,恰遇当地豪强与铁勒人里应外合,欲开城门而献外虏,被他抓了个现形。

单这两桩,已足够崔芜震动。再看下文,原来范氏与铁勒早有勾结,这些年没少偷运粮食贩往关外。河东遍地饥荒之际,铁勒人吃得脑满肠肥,难怪能连三餐带宵夜地骚扰雁门。

短短数百字,直看得崔芜血压暴涨,当即唤来逐月:“山西布政使的奏报送到了吗?去找找看。”

逐月应声而去,不多时,还真找着了。只见公孙真的折子比秦萧长了许多,详细叙述了介休范氏是如何借着犒军之名,将下了药的米粮运往雁门,又是如何趁着雁门守军**瘫软,打开城门纵铁勒人入关。

若非秦萧洞察先机,及时赶到,则雁门关内千里沃土,此刻已成了铁勒人的跑马场。

一封折子看完,女帝独坐案后,久久未曾开口。随侍一旁的逐月大着胆子抬起头,只见女帝眉眼笼在极深沉的暗影里,嘴角不怒反笑。

饶是逐月追随崔芜多时,此际也觉心惊胆战,遂不动声色地撤下残茶,换上一杯宁神消火的紫苏饮。

“也是当初朕急于求成,没来得及将河东之地好好梳理一遍,”只听女帝自言自语,“留下这些硕鼠作祟,倒累了兄长千里奔波。”

逐月眼观鼻鼻观心,将气息压到最缓。

崔芜起身,背手踱了两步:“拟旨:介休范氏里通外敌,包藏祸心,十恶不赦!着将族人押回京中,令刑部严审。”

逐月明白她的意思,介休范氏再有势力,也不过一地方豪强。通敌乃是掉脑袋的勾当,若无人保着,万万不敢走到这一步。

女帝不就地斩了范氏,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引出京中的始作俑者。

想法是好的,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中书省的折子刚拟好,还没来得及送往垂拱殿批红,秦萧的第二份奏报送到了。

——介休范氏通敌叛国,罪大恶极,为震慑人心、安定局面,请以军法处斩范氏男子共一百三十四人。

事前未及告知天子,特送折请罪。

这份奏报一送到,顿时捅了马蜂窝。

秦萧的封爵是“武穆侯”,官职是“枢密使”,所司职务是“主理军政”,哪一条都跟“刑狱”不相干。

按说范氏再如何罪大恶极,也该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审讯,刑部定罪。秦萧倒好,直接越过三法司,一句“安定人心”就先斩后奏。

纵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范氏已然就擒,铁勒人也被逐退,哪里就急成这样?连走正规流程都等不得了?

是以,在朝堂诸公眼中,武穆侯此举是明目张胆的僭越,不严惩不足以明法度、肃朝纲。<

更妙的是,这把柄非旁人构陷,乃是武穆侯自己递上的。

自古“皇权”不容侵犯,昔日清河崔氏没落,便是犯了天子忌讳。如今秦萧手握兵权,本就威望深重,又自己撞枪口上,纵然他与女帝情谊再深厚,怕也难逃此劫。

出于种种考量,朝堂清流好似闻着血腥味的秃鹫群,口诛笔伐群起**。**折子雪片似的飞进垂拱殿,再次淹没了御案。

那么风急火燎的当口,天子本人在想些什么?

丁钰匆匆赶到垂拱殿时,崔芜正没型没款地坐在阶上,一腿微曲一腿放平,头枕堆成小山的奏疏,其中一封摊开脸上,居然忙里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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