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夏秋过去,在窗户外面变得茫茫一片时,大房子里的小子开始变少了。
小崽子们冻着一双通红的手到户外练习射击。黑泽对枪械有天然的敏感与超乎寻常的天赋,他试了几次后,就能次次射中靶心,得意地哼笑一声后,眸光不经意间瞥到了旁边的际青。
际青的小脸已经在雪地里冻的又白又红,慢吞吞举起拿枪的手,他的手指很细,很小,细看苍白又在微微哆嗦,抿着唇射了好几枪,每次都被冲击力吓得闭上眼。
靶子离他们其实不远,黑泽能清楚地看到属于际青的靶子上什么都没有,在际青拿不稳枪的时候他就能轻松预料到这个结果了,搞不懂这个没用的小废物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被淘汰。
际青很快注意到黑泽的靶子,漂亮的眸子眨了眨,好像很惊讶黑泽能打的这么准,黑泽理所当然地把他的目光视作崇拜。
习以为常,很多没脑子的蠢猴子都这么看他。
黑泽收回目光,扯出一个冷酷的笑。
他不出意料拿到了令老师满意的成绩,可以交换到一个想要的东西,通常黑泽要的都是剪刀,打火机,小刀等冰冷的用具,际青有时候也能得到奖励,但他一般要的是铅笔,本子和枕头套。
老师笑着问他想要什么奖励,黑泽缓和冻得僵硬的胳膊,想起刚刚际青冻到哭都不敢哭的小模样。
外面太冷了,哭出的泪可能还没蓄满眼眶,就会结成冰块,冻伤眼睛,那小崽子忍得艰难,他看得也憋屈,黑泽顿了一下,哑着嗓子,吃力地说:“我要一盒画笔。”
老师笑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第二天晚上际青回去,发现独属于自己的枕头底下放着一盒画笔。
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面的字很简单,像是嘲讽再多写际青就看不懂了似的:
还你。
还有一把小刀,藏在一排画笔与盒子的隔间。
用一盒画笔换来一条命,对黑泽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交易。
*
训练营里的小社会不仅讲究武力制胜,还讲人情世故,黑泽空有武力,没有人情,按说他凭着自己的武力也能吸引来不少小尾巴,但黑泽不屑与这群小崽子为伍,一群没用的小蠢货只会堵住他开枪的枪口。
他一个人,能获得一群小崽子的胜利,能抢占一堆小屁孩的奖励,大家看得羡慕又蠢蠢欲动时,黑泽又得到了一个水果罐头,水果罐头平日里很难见到,小崽子们贪婪地看着吞口水,直到黑泽面不改色地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
有个皮猴似的黑瘦小崽子嫌恶地瞪着那个身影,等他一走,就撺掇大家要教训一下这个不可一世的黑泽,就像上次在林子里一样。
有小崽子害怕,他们见过黑泽不要命的画面,但也有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想来一场英雄义举,崽子们在吵吵嚷嚷中热血澎湃,问际青要不要一起去。
际青当然是不想的:“不要,你们也不要去啦。”
大家知道际青是个软性子,仗着一张漂亮的小脸在伙伴里为所欲为,但他们就喜欢他那张脸,要知道在没什么娱乐项目的童年里,能有一张带来快乐的脸也是件难得事。
但是,那皮猴看着际青眼咕噜一转,突然说:“我知道了!我看到过,黑泽以前给你送过画笔,你们上次还走一起,你们是一伙的!”
在场所有小孩都往际青身上看。
际青对大家的眼神没有什么反应,闷不吭声地看了那小子好一会儿,不情不愿道:“明天还要上课……”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打消他们的念头,但小崽子们盯着他,几个小孩眼神转换间,突然笑嘻嘻地结伴走了。
黑泽排队打饭时,下意识去找那个眼熟的小身影,但周围没有,他只看到那个叫信玄的小崽子慌忙地找着什么,黑泽留心去看,凭借一副引以为傲的好记性,发现在场少了好几个小废物。
他心中一凛,直觉出事了,理智告诉自己不该去管这种无聊的事,可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在思考对策,小崽子们禁止出门,到处又都装着监控……
再回过神,他已经垂着眼睛来到了营地的厕所,靠在墙上静静听着门里传来的叫喊与痛呼。
推搡声、嬉笑声、叫骂声、肉/体撞击墙壁发出沉沉的闷喊,有咕噜咕噜的水声和微弱的“不要”“讨厌”“朋友”,伴随嚣张的起哄和谩骂。
营地里很暗,又闷,黑泽听着烦闷,觉得现在应该有什么东西消散一点烦闷,他想到了外面冰凉的空气,和老师们笑着抽的烟。
没一会儿,黑泽的脑子里又全是不要不要,门里呜呜的哭咽渐渐变成了虚弱的呼吸,黑泽烦得要死,终于打开了外部大厅的灯。
随着一声慌张的“老师来了”,崽子们散作一团,呜呜泱泱地往外跑,黑泽掩藏在门后,记住了这些废物的身影,才轻轻走进门内,逆着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埋在光影间微微喘气的小废物。
小废物弓着背,身上全是水,冰凉的液体黏着布料和身体,哆哆嗦嗦地缩在角落里,一张湿透的小脸冻得发白,在光与暗的缝隙间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艰难地仰头,露出漂亮的小脸。
际青笑着漂亮,连痛楚都意外好看,猛地咳嗽起来时眼尾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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