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我们为什么要坐在垃圾场打牌?”
穆格罗抽出七张牌,整齐地放在桌面:“3456789。”
“……过。”
艾里门·歌德心不在焉。
“因为实力不济。”
“【预言师】和【暴食】就在猫屋,但我们不行。”
狐蛇一心只想甩掉更多的小牌:“5678910J。”
“五个四,炸掉。”
谢挽非将五张数字一模一样的牌拍在桌面:“段心慈会赢的。”
整个垃圾场瞬间听取‘过’声一片。
少年顺势甩出剩下的牌:7连对,一张多余也没有。
其余玩家把手中花哨的纸牌往桌上一扔。
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要在这里没苦硬吃?
“我们可以大哭一场。”
【匿名】好心提议:“这样等TOP回来就不会太无聊。”
刚回家就听到这么一句——
段心慈目光落在桌面零散的纸牌上:“……没必要提前哭坟吧?”
艾里门·歌德回头,原本有些泛红的眼眶在看到对方身上的银白衬衫时愣住:“你……”
“别担心。”
段心慈不以为意:“我刚才只是去奇点附近结了个缗。”
在场所有玩家:…???
‘这就是传说中的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如此陌生吗?’
【匿名】一语道出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绿赛图斯那个贱种怎么样了?”
“什么捧花?当然是扔掉了。”
段心慈恶意满满地做出随意向后抛掷的动作,脸上挂着戏谑残暴的笑。
艾里门·歌德步伐一个踉跄,她简直难以置信。
段心慈结缗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居然不在现场。
忒尼斯·厄洛诺斯半点没有惊讶,她站起身郑重握住段心慈的手:“新缗快乐。”
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一桶爆米花塞进面前青年的怀里。
穆格罗憋了半天,最终还是磕磕绊绊道:“首,首席,新缗快乐。”
‘不是,就这么结缗了?’
‘究竟是半身复活…还是冥缗……’
谢挽非扶正脸上的墨镜,神情恍惚:“……段心慈,新缗快乐。”
“谢谢。”
被祝福的神祇接受良好。
‘如果诅咒能应验就更快乐了。’
【匿名】脸色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按理说段心慈结缗这件事它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缗是上午结的,刺杀是下午实施的。
TOP.1就应该高高在上,怎么能结缗?
但,祂是和自己的半身结缗啊。
「愚灵柩」再三思索,觉得这件事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反倒是自己先一步炸开。
五颜六色的血液,像大型缗礼的彩带礼花。
“……「柩」。”
目光落在地上糟乱的一滩色彩上,死亡之神蹲下身,双臂搭在膝头:“玩得挺开心。”
「愚灵柩」拼好自己碎裂的颅骨,对祂黏腻腻地笑起来。
段心慈神情晦暗。
港口仓库那天事发突然,但她很快意识到——
顾屿是打算杀死艾里门的,却偏偏等到自己来。
这是虐待。
如果对方和自己是同类,会做出这种事不奇怪。
但预言之神不是。
祂对虐杀没兴趣,同时也不是个会克制自己变态喜好的灵魂.
祂与预言之间……
真正热衷一击毙命的,是顾屿。
抛开‘一场针对性的复仇’以外,段心慈不做他想。
从对方后来的行为逻辑可以看出那并非莽撞的性格,甚至算得上有责任感。
这件事破绽明明那么多……
换做任何玩家走到【预言师】面前,顾屿至少会亲自向自己求证。
唯独TOP.10【匿名】,更名「愚灵柩」的「柩」。
死者是不会和生者产生利益冲突的,更没有理由说谎。
他们甚至拥有共同的死敌——绿赛图斯。
完美、天然、交好的立场。
让顾屿相信它口中的话语再简单不过。
是以今天段心慈依然想不通【匿名】针对自己的原因。
死亡之神语气冷漠:“和顾屿说我虐杀T.T-Carro的时候,也这么高兴?”
“对。”
在所有玩家震惊不解或早有预料的目光里,【匿名】选择直接点头承认。
“我很高兴。”
“从来,从来,没有这样幸福过。”
它拼起自己七零八落的身体:“但,祢爱人死亡不是我的本意。”
‘杀死一半段心慈对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T.T-Carro的诅咒简直是糟糕透顶。’
听墙角的预言与诅咒:……
再不出现,「柩」能把全部的责任都推到祂们身上。
顾屿抱着黑猫从巨大的怪物尸骸身后走出:“……嗨。”
一副中气不足的样子。
没办法,谁让她现在理不直气不壮呢。
T.T-Carro从她怀里跳出来:“段心慈。”
黑猫端端正正地在青年面前站定:“我来偿还。”
“我有这个能力让祢的爱人回来。”
它走到艾里门·歌德身边:“你的眼睛我们也会复原。”
尽管代价是它和顾屿的性命。
但祂们一致决定没必要将这点说出来。
说出来的,不再是偿还,而是不礼貌。
那双星空紫的猫眼望向段心慈,宽慰她:“一定会成功的。”
“成功?”
「愚灵柩」讽刺一笑:“你们不会成功了。”
段心慈有预感它要说出什么自己绝不想让艾里门·歌德听到的话。
她抬手扼住「柩」的脖颈,看向顾屿和T.T-Carro:“祢们会说到做到的,是吗?”
预言之神怔愣片刻,随后祂与黑猫均是理所应当道:“是的。我不会逃避我的责任。”
又或者说……
在某种畸形扭曲的心态作祟下,顾屿甚至称得上是享受——
祂沉迷在为自己一言一行承担的状态里,无论结果好坏。
段心慈明了这一点后对祂点点头:“艾里门·歌德的眼睛就交给祢了。”
被称呼了全名的青年下意识一僵。
顾屿愣了一下:“…那……”
‘……你自己呢?’
祂口中的话语尚未说完,对方已经带着「柩」消失。只剩下其余玩家在原地面面相觑。
“咳……咳咳!”
“段心慈!祢不会不明白我想要祢做什么!”
“就算艾里门·歌德,顾屿愿意原谅祢。”
【匿名】跪在时间的神殿中,张开双臂:“【死者】和【生者】是我送给祢的礼物!”
“他们是因为祢死去的啊——”
“祢肯定好奇过这两只蝎子在招揽什么教众吧?”
“怎么就没想过,是为祢死亡之神招收信徒呢?”
段心慈猩红的瞳孔骤然一缩。
“毕竟是救命之恩呢!”
「愚灵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目扭曲:“那两只劣质的东西!居然能被祢亲手救下,有资格信仰祢!凭什么?!”
“好在他们最后选择背叛,否则——”
它的语速愈快,说话也含混不清起来。
话语里,只有经年不熄的恨意越烧越旺。
“凭什么!祢怜悯生者!死亡之神居然怜悯生者!”
“段心慈!我合该恨祢!”
“我已经死了啊!段心慈!我已经!死、去、了!”
沙哑的、尖利的、苍老的、稚嫩的……
吐字清晰或语焉不详的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变成「柩」嘴里哭笑难辨的声音:“段心慈!”
“死去的,不够聪明的灵魂!是没机会遇到祢!没办法被祢拯救的!”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愚灵柩」不知道崩溃了多少次。
有些话在背地里说和在正主面前当面说多少有些不同。
“祢不会知道……在发现被祢杀死的生命,灵魂不会回到我的身体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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