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碎这才注意到自己和凌宴迟落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方。

这里不是登天阁那处用来藏东西的小阁楼了,此处寂静无比,风景雅致非常,显然是身份贵重的人会呆的地方。

四周的墙壁上却挂满了鲜红的符纸,像是封印着什么东西一般。

程碎看向凌宴迟,只见他眼角微红,将手上的镜子递过来,这应该就是阁楼里藏的那一块。

经过方才那一遭,凌宴迟发散的心神也收敛了回来,知道现在什么最重要。

“师父,这镜子有古怪,它不像是寻常的心魔镜,其中没有诱人吞噬的心魔,更像是……照彻古今的古镜。我用它将我们传递到了这里。”

古镜,是心魔镜还未受到天地浊气污染之前的镜子。

程碎说:“你方才在幻境中见到了什么?”

凌宴迟沉默了片刻,才道:“是师父你……死于天刑之下。”

天刑是九道雷罚劈来,加之三味真火灼身,最后天钉落□□内,即使是化神修士也再无生的希望。

传闻天刑是天道的怒火,而天道的怒火,绝对不是寻常修士能忍受得了的。

对于一般修士来说,别说天刑,能经历一次雷劫就已经算是不错了,程碎从小到大,也仅仅只是见过几道雷劫,没见到天刑。

而且什么仇什么怨,值得天道亲自下场劈人?

程碎不觉得凌宴迟看到的仅仅是虚幻,能在古镜中映射出来的,多半是真实发生过的,但她确实也没经历过天刑,不论是凌宴迟启动“斗转星移”之前的那条时间线还是现在的时间线,更别提凌宴迟不可能记得“斗转星移”之前发生的事。

或许一种解释——他所见的承受天刑者,和他所梦见的是同一个人。

只是那人究竟是谁,为何和程碎长得一样?

程碎问:“可还有看到什么别的?”

凌宴迟摇了摇头,“没有。”

程碎正准备问得更详细一点,忽见门外禁制不知如何已经解除了,巡逻的修士走了过来。

程碎四顾了一遍周围,发现凌宴迟真会选地方。这地方四通八达的,一下竟找不到地方躲藏。

修士见他们二人,忙亮起手中的剑,“你们是谁?”

完了,被发现了。

凌宴迟握紧了手里的古镜碎片,正准备驱动它换个地方,就见程碎脚步轻快上了正厅主座,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掀开斗笠上垂下的面纱。

“你问我是谁?”

那面纱具有隔绝窥视的作用,所以巡逻修士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谁。

“盟……盟主。”

程碎有模有样道:“嗯哼?”

凌宴迟:……

既然心魔镜趁她不在修真界的这些年幻化出了一个“程碎”,那真程碎亮相估计也没什么。

巡逻修士见是她,三魂七魄被吓飞了大半,当即跪了下来,“属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盟主在此,恳请盟主原谅。”

程碎说:“只此一次,还不快滚?”

巡逻修士连忙擦了把汗,暗中道逃出生天,“是是,对了盟主。”

他小心翼翼讨好道:“您先前要的东西已经找到了,是现在送给您还是放在您的居所?”

程碎和凌宴迟对视了一眼,各自看到了各自眼睛里的疑虑。

什么东西?

程碎点了点头,“拿上来吧。”

巡逻修士忙不迭将一个看上去很古旧的灯递了上来。

程碎试了试,发现这好像只是个很普通的灯笼,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若是灯笼也排辈分,这估计也算是一个灯笼界的祖师爷了,上面刻着两只在水上游的东西,不知道是鸭子还是鹅。

“鸳鸯。”凌宴迟说。

程碎这才认出了这是个什么东西——鸳鸯灯。

只是这东西看上去普通得很,“程碎”要这东西做什么?

程碎按了按,忽然间,这不堪重负的灯笼终于发出一声嘎吱响,猝然与世长辞,斜斜飘出一缕轻烟。

程碎:“……”

凌宴迟:“……”

巡逻修士:“……”

凌宴迟扶了扶额,似乎是感觉到头痛。

程碎牙疼似的说道:“你们这东西不是很牢固啊。”

巡逻修士又擦了擦额间涌出的冷汗,这位祖宗出了名的不好伺候,生怕自己做错什么,忽然手中传讯仙器一闪,忙惊喜道:“盟主大人,左护法来了。”

“左护法?”程碎问。

巡逻修饰说:“也就是卞伸大人。”

卞伸是苍阳山的程明秋座下的弟子,按照辈分,应当算是她的师弟,他性情孤僻乖张,从不喜与旁人为伍。

每想到居然和“程碎”成为了一丘之貉。

现在的卞伸是心魔镜复制的镜中人还是他自己?

但无论那种情况,对程碎来说都是有害无益。

毕竟现在的她可是在假冒“程碎”。

程碎正打算想个办法脱身,就见凌宴迟忽然拽住她的手臂。

程碎抬眸望去,只见凌宴迟像是和不舒服一般,紧紧皱着眉头。

程碎问:“怎么了?”

凌宴迟死死地看向地上碎裂的鸳鸯灯碎片,双眸变得通红。

还不待程碎想明白凌宴迟究竟是怎么了。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声剑鸣,是卞伸,来得这么快。

只能破罐子破摔了,也不知道对于她这位师弟能不能认出来她不是真的“程碎”。

忽然凌宴迟手中的古镜动荡起来。

只一眨眼,眼前就又变了光景。

天光变成了深邃的夜幕,点点星子缀在天边,幽远得像是万籁俱寂时触手可及的幻梦。

程碎:“……”

谁能告诉她,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程碎来不急多思考,凌宴迟身上都在发烫,程碎不用想就知道,他体内的星辰之力应该又在暴走了。

只是当她将灵力注入凌宴迟身体的时候,忽然发现了异常。

凌宴迟这是……走火入魔?

莫不是那盏鸳鸯灯的缘故?

忽然程碎记起来了,那盏鸳鸯灯究竟是什么东西。

大燕……皇宫……凌宴迟……沈玦……镜中人……原著……

忽然这一切就像是一个循环着的圈,挑出其中一些关键关节,结果便全部都出来了。

计然说镜中人在大燕皇宫暗地里妄图复制神明,又为什么是大燕皇宫?

凌宴迟生在大燕皇宫,从小背负着星辰之力又意味着什么?

还有……为什么他能控制住古镜?

鸳鸯灯又为何出现在大燕皇宫,其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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