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拨回梁经繁与梁家**的那个夜晚。
白听霓吃晚饭时,总觉得心里不够踏实,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将嘉荣哄睡以后,她却迟迟睡不着。
雪越下越大。
几乎是京港百年难遇的一场大雪。
看着窗外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她鬼使神差地,起身下了床。
仿佛心有所感般,朝窗户下看了一眼。
然后,她怔住了。
昏黄路灯在漫天飞雪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飞雪落到光线照亮的范围时会变成一片片金色的羽毛。
在这一片朦胧的光与雪交界处,立着一个形单影只的身影。
他穿着单薄的上衣,肩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
白听霓迅速打开窗户,不可置信道:“经繁?”
男人仰头,微笑着看向从窗户探出头的女人说:“嗯,霓霓,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你可以收留我两天吗?”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白听霓已经转身,飞奔下楼。
刚一打开门,凛冽的风雪和寒气扑面而来。
她没有顾上穿外套,从楼栋跑出,朝着男人奔去。
雪花在她脚下飞起,她脚下一滑,直直撞进了男人怀里。
梁经繁稳稳地接住她说:“怎么不穿件衣服就下来了。”
白听霓摸到他的手,冷得像一块冰。
“还说我呢,快跟我上去!”她的声音发颤,不知是冻的还是惊的。
他乖乖地被她拉着走。
房间里暖气充足,白听霓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超厚的被子把他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你不要命了吗?”
梁经繁异常安静,一动不动,目光几乎是胶在她脸上。
白听霓搓着他几乎被冻僵的手,低低骂了一句:“傻子。”
“霓霓。”他低声唤她。
“嗯?”
“霓霓……”
“怎么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还有轻微的颤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从额头,到眉骨,到脸颊……
“干嘛呀。”她按住他游移的手指。
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摩挲,“对不起。”
“干嘛莫名其妙道歉。”
他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
“我去给你倒杯水。”
梁经繁转身看了眼已经沉睡的嘉荣,想亲亲他的小脸,考虑到自己身上寒气太重,于是只抬手
帮他掖了掖被子。
白听霓将水放在他手中。
男人手背上有非常明显的青色血管,指尖苍白得几乎和白瓷杯融为一色。
他的眉眼在雾气中氤氲,显出几分安宁。
白听霓却觉得鼻子很酸。
他在这样的天气,这个样子跑出来。
不用多说,她基本已经可以猜到了。
不知是因为寒夜独行还是长久负载过重的躯体终于松懈,梁经繁半夜开始发烧。
意识昏沉间,他感到有人将他扶起。
“39.8度了!”
“这么大的雪,车没法开,救护车也过不来。怎么办啊妈妈。”
叶春杉沉稳地安抚:“别着急,家里有退烧药,先喂两颗看看情况。”
然后,他的齿关被撬开,舌尖触到微苦的药片。
紧接着,水杯触到嘴唇,温热的水流流经他焦灼的喉咙。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
梁经繁从混沌状态苏醒。
刚一睁眼,就看到三大一小四张脸。
“爸爸,爸爸醒了!”嘉荣奶声奶气地喊道,小手试图来摸他的额头。
白听霓看了眼体温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退了。”
梁经繁声音干裂沙哑,看着三人疲惫的神色,“你们一晚上没睡?”
“你烧到快四十度,这么大的雪天,救护车都开不过来,再不退烧都怕你把脑子烧坏掉了。”白听霓语气里满是后怕。
白良章说:“我熬了小米粥,霓霓,给经繁端一碗过来。大病初愈,吃点清淡的,养人。”
“好。”
叶春杉将嘉荣抱起来说:“不要打扰爸爸休息,等爸爸身体好了再陪你好不好。”
“好哦。”
梁经繁在床上躺了三天,享受了几乎是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退烧以后,很快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开始笨拙又认真地尝试融入这个家庭。
早上,听白良章说嘉荣喜欢喝小区门口的甜豆浆,霓霓喜欢菜市场门口的生煎,于是,他会早早起来,跟着白良章一起去认路。
提回来的时候白听霓和嘉荣刚好睡醒。
白听霓赖床不肯起,梁经繁自然地接手给孩子穿衣服的事务。
然后带着他去卫生间洗漱。
中午,他会主动要求帮忙,学着摘菜,备菜,但总是不得其法。
他经
常把能吃的摘掉,比如剥竹笋时,他过分追求“干净”,撕掉一层又一层,最后对着垃圾桶里堆满的“笋壳”和手里只剩下拇指大小的笋心一脸茫然。
白良章出来拿菜时,看到他手里的菜,眼睛一瞪,举起勺子就想敲他。
“你这小子,知道这冬笋有多难得吗?暴殄天物啊!”
叶春杉闻声赶来,又好气又好笑地将手足无措的梁经繁从厨房推走说:“好了好了,经繁,这里不用你,你还是出去陪嘉荣玩吧。”
梁经繁摸摸鼻子,有些讪讪,却也从二老带着笑意的责备中,感受到一种寻常的、毫无隔阂的亲昵与烟火味。
这是他过去数十年的人生中,从未品尝过的滋味。
没有敬畏,没有衡量,没有什么需要严格遵守的规矩,只有极其自然的、带着温度的接纳。
**她跟家里人怎么说的。
二老从来没有苛责过他,也没有提过任何相关的话题。
临近春节,家里要贴春联。
家里的春联基本都是白良章写的。
今年多了个梁经繁,两人毛笔字不相上下,于是一人写一副。
楼道门口那里有一对燕子夫妻留下的窝,白听霓裁着对联纸,心下一动,剪了三张小小的。
她也拿起笔,试着写了一下。
梁经繁瞥了一眼她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唇角勾了勾,没有说话。
捕捉到他的微表情,白听霓立刻炸毛:“你什么意思!”
“嗯……”梁经繁斟酌着措辞,眼底笑意加深,“你的字体,很符合我对医生的刻板印象。”
白听霓恨恨地将写坏的红纸条团成一坨,丢到他身上,“那你给我写!”
“这么小的对联,往哪里贴?”
“去年楼梯口那里来了一对燕子夫妻,给它们的窝也贴一个。”
她重新裁了几张小小的红纸递过去。
梁经繁换了一支小楷的狼毫,蘸饱了墨,问:“写什么?”
白听霓托腮:“上联就写:叽叽喳喳唧唧喳。下联:喳喳叽叽喳喳唧。横幅:叽叽喳喳。”
嘉荣在一旁拍着小手学着妈妈说话:“叽叽喳喳。”
梁经繁忍俊不禁,摇摇头,然后依言写下。
他换了种字体,竟将那串毫无意义的“叽喳”也写出几分逸趣。
她在旁边又剪了一个小正方形,写了个圆圆的“福”字。
嘉荣也好奇地想去抓毛笔,结
果弄了一手墨。
白听霓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头说:“那好吧你按个手印重在参与。”
于是小小的红纸上多了个肉乎乎的墨色手印。
白听霓拿着四张小纸条指挥梁经繁帮她从杂物间把梯子搬出来。
“我来贴吧别摔着你了。”梁经繁说。
“不用!你在下面帮我扶着点就好。”
下午是漫长而闲适的时光。
梁经繁斜倚在门口看着她看电视时因为一些狗血误会的情节愤怒吐槽看着她吃橘子时选到一个酸的龇牙咧嘴转而又假装无事剥给嘉荣吃看嘉荣小脸皱在一起时大笑着在他脸上亲一口于是小家伙破涕为笑。
准备年夜饭时她也会帮忙准备配菜。
实际上她的表现也没有比他好很多。
但她很会苦中作乐。
剥洋葱时被呛得眼泪汪汪然后会假装自己是苦情戏女主演上两句;剥辣椒心时被辣的吹手指假装自己练一指禅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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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幕琐碎温馨的画面让他不自觉眼眶发热。
察觉到他追随的目光白听霓抬头看过来冲着他招了招手说:“在那站着干嘛快过来帮忙呀。”
梁经繁走过去将一片粘在她头发上的白色蒜皮拿掉开玩笑说:“如果以后我一直都这么潦倒穷困了怎么办?”
白听霓拍掉手中的大蒜皮捧住他的脸让他照了一下镜子然后笑嘻嘻地说:“那贫穷将会是你最大的优点。”
梁经繁笑了:“你还有这志气呢?”
白听霓美滋滋道:“贫穷的帅男人可比有钱有势的帅男人好搞定多了。”
梁经繁本来想侧头吻一吻她的手心却先闻到了她指尖的大蒜味。
动作一僵他极其自然、又带着一点勉强硬生生把头又转了回去。
白听霓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眼睛瞪圆大叫一声“哇!梁经繁!你嫌弃我!你刚才是不是嫌弃我了!”
男人心虚地眨眨眼:“……并没有。”
“就是有!我都看到了!还不承认!”她举起带着蒜味的手指在他面前晃。
梁经繁捉住她乱晃的手指语气诚恳道:“我错了。”
“哼!晚上我就吃两头生大蒜看你还亲不亲。”
男人立刻道歉:“我错了真
的,不要吃生蒜。”
这半个月,是梁经繁度过的最梦幻最美好的生活。
他的生命仿佛从来没有如此轻盈过。
春节过后的某天晚上,梁经繁在用电脑查看邮箱时,收到了陆不愚的回信。
一寸寸光阴掠过他的身体,他看着窗外不知何时早已停歇的风雪。
他知道,是时间离开了。
梁家也不会放任他就这样消失。
晚上,洗漱过后。
梁经繁低声问道:“能不能让嘉荣跟爸妈睡一晚上。”
“怎么了?”
男人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她。
那目光沉沉的,浓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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