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镇定剂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鱼英吓了一跳。
掏出来一看，竟然是霍霆。
牛乃棠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惊讶道：“霍团长和你这么熟吗？他经常给你打电话吗？”
鱼英：“没有啊！我跟他不熟，他也不给我打电话。”
白山：“他知道上午的事情了吧。平时你十分钟不到就出来了，今天你在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
鱼英大惊，“我待了两个多小时？我是有感觉比平常多花了一些时间……竟然有两个多小时吗！”
牛乃棠催促：“你快接电话啊！”
鱼英捧着手机，心脏乱跳，“不是，等一下，上午的事情为什么他这就知道了？难道他一直监视我？”
牛乃棠：“他肯定在监视你啊。整个基地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鱼英：“不要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那种可怕的话！”
牛乃棠：“快接电话啦！”
鱼英慌张摁下接通。
霍霆开门见山，“今天梳理时间特别长，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鱼英大惊：“你真的在监视我吗？”
霍霆：“没有！”
他的声音诡异地透出一丝心虚，“不算是监视吧。我并也没有特意去监视你。只是……嗯，整个基地都在我的监控之下，所以你的事情我也难免知道。”
鱼英心想，什么叫没有特意监视，到头来不还是监视吗。
她老实交代：“也不算是什么特殊情况，就是我可能，嗯，也许，找到了一些诀窍。感觉滕虎有点接受我了，没有之前那么抵制了。”
霍霆：“是吗。那太好了。”
鱼英：“嗯。”
霍霆：“那你加油。我相信你的潜力。”
鱼英：“嗯。”
霍霆：“再见。”
电话挂断。
牛乃棠恨铁不成钢。
“什么叫做找到了一些诀窍？你到底在谦虚什么啊？上司问你工作的时候，一分要吹成三分，七分要吹成十分！这点事还需要我教你吗？”
鱼英急急摆手，“我可不敢跟他说大话。万一之后不顺利怎么办？他要是失望了，不爽了，谁知道会不会迁怒我。”
牛乃棠：“不会不顺利的！你要有信心！”
白山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现在是12点20分。再过40分钟，我们就可以见到滕虎了。”
两个女孩齐齐看过来，四只眼睛睁得圆溜溜。
鱼英心脏乱跳。
她完全读懂了白山的言下之意：
等稍后见到滕虎，就能知道上午这场梳理的效果。
他会不会有一些不同？
比如……神志清醒？甚至开口说话？
1点05分，护士带着十来个骑兵来到活动室。
鱼英早就在室内等待着，门一开，她的目光一下子锁定在滕虎身上。
牛乃棠睁大眼睛仔细观察，凑到鱼英耳边小声道：“鱼老师，他是不是……好像……没有变化？”
鱼英：……
牛乃棠看了一圈活动室。
其他骑兵们都在埋头画画。
所有人……木木的，愣愣的，呆呆的。
牛乃棠感觉有点窒息。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轻松道：“那我先下班啦。朋友们，明天见！”
话音未落，一溜烟跑了。
鱼英在滕虎身边坐下，伸头去看滕虎手下的画作。
仍然是乱七八糟毛线团一样的不明物体。
都说艺术创作是真实内心的折射。
由此可见，这个人的内心确实毫无变化。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这样。
就在不久之前，我明明把代表他能量核心的光球滋养得那么大……那么大！
为什么内在的变化一点也没有体现到外在？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牛乃棠那样兴奋地过来，又那样沉默地离开。
她一定很失望吧。
我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天才。
我也不是我自己期待的那种天才……
鱼英感到一阵巨大的失望，同时又为这种失望感到羞耻。
种种情绪掺杂在一起，在胸腔中掀起巨浪。
夜深时分，鱼英的宿舍门第一次被人敲响。
打开一看，竟然是牛乃棠。
牛乃棠大大咧咧在桌子边唯一的椅子坐下，手搭在椅背上，“你是不是很惊讶我竟然知道你的房号？”
鱼英摇头，手下忙着泡茶，“我这几天经常看到她们一边说话一边回头看我。”
这里的“她们”，指的是这栋宿舍楼里的其他向导。
这栋楼里都是新人，她们经过同一届考试进入基地，早已形成固定的圈子。
此时临近年关，鱼英未经考试突然来到此地，立刻受到了各种视线打量。
鱼英也曾经想过，要不要主动伸出友谊之手。
但是她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份心力。
毕竟她从来也不是擅长交朋友的人。
牛乃棠接过茶杯，嘻嘻笑道：“是啊，你现在可是风云人物。大家都在议论你呢。毕竟你是霍团长唯一看中的女人。”
鱼英差点被一口热茶呛到。
牛乃棠放下茶杯，哧溜一下窜到鱼英身边，把一个圆形小盒塞到鱼英手里。
鱼英打开一看，小盒里躺着一堆圆圆的淡黄糖衣片。
她愣了一下，想起来什么。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药？”
牛乃棠郑重道：“这个药虽然好，但是有副作用。一种是嘴里发苦，就是吃什么都苦，山珍海味也没了滋味。另一种是便秘。严重的一个星期都不拉……不过这也是看个人体质，有人没反应，有人超严重。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
鱼英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牛乃棠抿抿嘴唇，犹豫道：“你下午一直陪着滕虎吗？”
鱼英点头。
牛乃棠：“那……他后来有没有什么变化？”
鱼英摇头。
牛乃棠啊了一声，挠挠头，“别急，慢慢来，以后会好起来的。”
鱼英心想，你那个表情，明明就是在说，不会好起来了啊！
她只能礼貌微笑。
第二天早晨，鱼英准时来到疗养院，和滕虎开始新的一天的精神梳理。
一进入对方的精神场，鱼英立刻明白了昨天是怎么回事。
这个场域，四处一片黑漆漆。
昨天精心滋养出来的那！么！大！闪！闪！亮！的光球，已经不见了。
不对，不是不见了，是熄灭了。
属于滕虎的橙色发光体，在外力干预下茁壮成长，离开了外力干预，便迅速熄灭了。
如果是这样，那今天会怎样？
今天我再一次重新寻找到光球，将它滋养长大，等我离开之后，它会再次熄灭吗？
如果是这样，我做的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有吗？
……
啊啊啊啊停止！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先开始今天的工作！
鱼英集中精神，伸出蛛网一般的白色发光触角，细细探查着。
她在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黑色物质中再一次找到了橙色的小小闪光。
她将虚弱的闪光拥入怀中。
闪光变得稳定，渐渐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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