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拦人的却是罗四郎君,他大约以为安西军此行是为秦大小姐而来,呼哧带喘地赶到别院,一眼锁定了院里衔职最高的颜适,上前赔笑道:“这位将军,咱们此行原是为送秦大小姐回城,并无恶意,您千万别误会!”
颜适知道这姓罗的人脉颇广,乃是此次互市的关键人物。然而他瞅着眼前形势,显然没法善了,是以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崔芜。
那罗四郎走南闯北,靠的正是生意人的眼力见,循着颜适的视线看向崔芜,立刻明白谁是这里真正说话算话的人。
一时叫苦不迭。
当初孙彦找上他,请他帮忙将人留在客栈,只说这是从他节度使府逃出的妾室,要将人带回。罗四郎想着,一个妾室没什么打紧,纵然观崔芜形容,身后似是有些势力,却也只当她攀附上旁的权贵,本身无足轻重。
在这乱世之中,大族之间互易姬妾本是常有之事。孙彦此举固然有些出格,可他贵为镇海军节度使之子,吴越实际上的太子爷,想要个把女人,谁会没眼力见到跟他对着干?
即便这女子背后之人乃是一地豪强,甚至是这凉州城的主人,大不了多赔几声不是,谈价码时再出点血,这事也就过去了。
左右有孙家太子爷兜底,他一个跟在后面跑腿办事的小喽啰,有什么好慌的?
却不曾想,崔芜背后的水远比自己想象的深,孙彦这一出手不要紧,直接惊动了安西节度使府,不仅连夜封城,还出动精锐围了此处,将孙氏部曲一锅端了。
罗四郎心中懊恼,早知这样,拼着得罪了孙家太子爷,也不能在凉州城里如此胡来。
可事已至此,他再埋怨孙彦也不能眼看着他死在这儿,只因那后果同样是他无法承受的。
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意图向崔芜赔礼:“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位夫人……”
崔芜视线似笑非笑转来:“谁是**夫人?”
罗四郎一句话没说对,好悬被崔芜利如芒锥的视线捅个对穿,顿时僵在原地。
但他深谙唾面自干的道理,定了定神,继续道:“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位……娘子,还请大**量,莫与在下等一般见识。”
崔芜抬眸,见寒汀扶着毒性未消的孙彦,一步一蹒跚地走进庭院,勾唇冷笑:“你这话怕是说错了,如今可不是我要与你们一般见识,有人白长一双招子,非得惹到我头上。”
“你说,我该怎么回报尔等这番盛情?”
罗四郎听着她声气不好,暗道糟糕,心知这事怕是难以善了。回头瞧见孙彦,赶紧抢上前,猛扯他衣袖,又拼命使眼色:“子章,你这回真是莽撞了,还不与这位娘子赔罪?”
孙彦平日里与罗四郎相处不错,他存心折节下交,自是将功夫做到十成十,“子章”这个表字也是彼时相告对方的。
但他眼下满心满念只有一个崔芜,见她倨傲而立,根本不屑搭理自己,身边又围着好些男子,竟似众星拱月一般。
最要紧的是,她片刻前还裹在身上的自己的外袍,竟被毫不怜惜地弃置在地,身上穿了件大了一圈的外裳,显然是身边那油头粉面、仅着一件中衣,此时还围着她不停询问什么的男人的。
刹那间,孙彦只觉戾气上涌,妒意、恼意,恨崔芜冷心冷肺的凉薄,哀自己情意错付的自伤,凑成一股惊涛浪头,在胸口推来搡去,将五脏六腑拧得不成样子。
他蓦地推开罗四郎,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冷笑反问:“我抓回自己府中逃妾,怎就是莽撞了?又触犯凉州城哪一条王法,值得小将军这般大张旗鼓地私闯民宅?”<
他嘴角勾起恶意的冷笑:“且不说,在下途中救下秦大小姐,算是于安西节度使府有恩,就是寻常生意人,也不应受到这般待遇吧?”
“莫非外间所传,安西秦帅治下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都只是谣传而已?那还真是让**失所望!”
罗四郎脸都白了,心知这话撂出去就是当众撕破脸,想要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一时却又想不出来,急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其实孙彦这话很是聪明,拿“声名”二字挤兑颜适,换一个重名之人指不定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奈何颜适不吃这一套。
此次秦萧领轻骑出城,唯留颜适在城里,就是知晓他与崔芜情分深厚,有意命他护持崔芜周全。谁知秦萧离开才没几日,崔芜就撞上这么一档破事,虽说有崔使君自己作死之嫌,到底没法向自家主帅交代。
更别提,这个姓孙的口口声声贬低崔芜,一声“逃妾”嚷嚷得人尽皆知,他甚至瞧见自己身边好些士卒露出讶异,打量崔芜的眼神也变得不太对劲。
颜适当机立断:“把这些猖狂宵小都押回节度使府!”
士卒终究是安西精锐,不管心里怎么想,绝不会违抗军令。然而正待上前,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尖利的女子呵斥:“我看谁敢!”
这声音十分耳熟,颜适吃惊回头,只见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扶着贴身女婢的手,跌跌撞撞上前,正挡在孙彦与安西士卒之间。
她大概是乍闻变故,匆忙赶来,头发还没来得及梳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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