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尚书此言差矣。”

苏仁躬身,朗声道,“今年我大梁各地灾情频发。”

“旱的旱,涝的涝,安抚灾民所需的银两何等沉重?”

“国库早已空虚,此时开战,粮草从何而来?军饷从何而出?”

“一旦战事胶着,恐伤国本啊,陛下。”

苏仁说的满脸沉重。

……

“哼,你户部只会算账,就不顾我大梁的脸面了?”

景宏达怒道,“人家骑到咱们头上拉了两年屎,你还在这儿替人家数钱?”

“你……”

苏仁气得胡子直抖,“老夫是替江山社稷着想,你这等莽夫之见才是祸国之源。”

“你……”

“哼!”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肯相让。

各自属官亦是跟着纷纷站队,吵作一团。

“赵国如此嚣张,不打,何以服人?”

“打?你可知打一场仗,要烧多少银子?”

“银子银子,你们就知道银子……”

“银子便是命脉,不懂就闭嘴!”

……

一时间,朝堂之上嗡嗡作响,乱作一片。

朱正奇高坐龙椅,望着底下这场闹剧,眉眼之间看不出喜怒。

就在双方争论,不可开交之际,又一人出列了。

“陛下,老臣有一言。”

此人正是吏部尚书,庄敏学,便见他朝上拱手,说道,“依老臣之见,不必当真开战。”

“只需陈兵边境,做出威吓之势,逼那赵国将盗去的金砖尽数送回。”

“如此,既挽回了损失,又不至于伤了元气。”

“岂不两全?”

……

“庄老此言怕是打错了算盘。”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刘成济便摇了摇头,出列道,“眼下那最强的证据单弘毅,已经毁了面容,无从对证。”

“赵国如何肯认?”

“咱们说他们盗了金矿,他们还反咬一口,说咱们无凭无据,诬陷邻邦呢。”

“再者,万一威吓不成,赵国恼羞成怒,当真发兵反击,我大梁岂不是真正陷入了战局?”

“到那时拖累的还是国库。”

“这……”

庄敏学张了张嘴,竟被反驳得哑口无言。

半晌,只得讪讪退了回去。

朝堂再次陷入一片争执。

就在这乱哄哄当口,又一人跳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参奏。”

却是一名御史言官,“遂宁一案,闹到今日这般两难之地,皆因镇妖阁办事不利。”

“若非他们让那单弘毅自毁面容,坏了铁证,我大梁何至于此?”

“臣恳请陛下,惩治镇妖阁,问责叶梦。”

……

“够了。”

朱正奇一拍龙椅,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不高,却令那满殿的嗡嗡之声骤然一静。

“没有镇妖阁彻查,你们如今还蒙在鼓里呢。”

“那金矿还在日日往外流着,赵国人还在当着咱们大梁的地主。”

“大功还未封赏……”

他目光淡淡扫过那名言官,寒声道,“怎么就有人急着论罪了?”

“臣……臣不敢。”

言官吓得连忙跪地叩首。

朱正奇懒得再理会他。

朝堂终于短暂地安静下来。

他视线缓缓转动,落在一人身上,正是大梁宰辅,苗星澜。

“苗爱卿。”

“老臣在。”

苗星澜明白躲不过了,连忙躬身。

“此事你看如何?”

朱正奇随意问道。

被陛下亲自点名,苗星澜也不好再装死下去。

当即干咳一声出列,“回禀陛下,依老臣看,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收回矿脉。”

“既然已经发现了金矿的位置,我大梁便应尽快派人接手。”

“如此也能弥补我大梁不少损失。”

“至于赵国那边……”

他顿了顿,接着道,“正如诸位所言,没有铁证,对方绝不会承认此事。”

“可不管对方认不认,我等都终须表明态度,虽不至大兵压境,劳民伤财,却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

“宰辅的意思是……”

吏部侍郎眼睛一亮,忍不住插嘴,“咱们也去赵国境内,偷偷寻一处金矿,挖了它?”

此言一出,百官纷纷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望向他。

吏部侍郎登时一阵尴尬,涨红了脸,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苗星澜也未曾搭理他,只是继续道,“自然不是盗取矿脉,先不说矿脉发觉本身便需要运气。”

“能不能找到都未可知。”

“就算找到了,那位置也不一定合适。”

“老臣的意思是,暗中给赵国制造些麻烦,至于具体如何做,还需商议。”

“可怎么着也不能让那赵国赚走的便宜,比二十万两黄金还多。”

苗星澜说完,便拱手退了回去。

朱正奇微微颔首,显然是认可了他的话。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列了。

叶梦。

“陛下。”

叶梦躬身行礼,清冷的声音清晰传遍大殿,“铁证损毁,终归是我镇妖阁的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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