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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吊着一口气的人,说着好似能包人生还的话,也不知是虚张声势,还是目空所有。

经理先是露出一记鄙薄的笑,嘴角刚抬起,便冷不丁搐缩了两下。

他忽地意识到,这位小姐似乎知道窦炬金的事。

海上那艘船的东家不简单,窦炬金又不曾往外透露过半个字,她是如何知道的?

经理连微抬的眉梢都僵了,笑得属实难看,过会试探般,语气平平地问:“小姐从哪听说的?”

徐晚慧话一说多,唇舌就不免发干,她抬手掩着唇轻咳两下,说:“只要我想知道,便会有人附耳细说,经理这么好奇?”

经理干笑:“不过小姐听说了什么?老板做生意的,一年到尾要碰到不少事,棘手不棘手的,都常常有。”

徐晚慧不同他拐弯抹角地互相试探,慢声:“海上的难事,应当不能常常碰到。”

气短,语调又轻幽幽的,像催命的鬼。

这下经理不信也得信了,这位宾客不光知道窦炬金的事,似乎还真的能予他方便。

他后颈冒出冷汗:“小姐消息真是灵通。”

“灵通?”徐晚慧递出又一张名片,与先前的宾客编号不同,“算不上灵通,不过是想拉窦老板一把。”

黑底银边的名片,上边依旧没有她的真实姓名,也没有电话号,只有一个住址,及一个像绰号的名字。

白羊。

地址是在蹇城的一处平民区,那地方拥堵至极,五行八作的人混迹其中。

不繁华,但嘈杂热闹。

八方甸?

经理在琨玉大楼多年,天天打交道的都是富商巨贾,打心里有些瞧不起蹇城的这处平民区。

他脸上并未表现出来,心下多少不太相信,能拿得出这么大一笔钱的人,万万不可能是蹇城小巷里拮据讨食的。

名片上的白羊或许只是中间联系人的姓名,这名字也不一定真实,多半只是易名。

他将名片收进西装外套的内袋中,正色道:“我会转告老板。”

旁边程松旷已经验完货,低声对徐晚慧说:“鸽血红不假,品质很好。”

徐晚慧面具下涂了唇脂的嘴抿起来轻轻一笑,眼波斜向经理:“我给你签一张便条,你到蹇城的泷安钱庄去取。”

泷安是蹇城最大的钱庄,便条上有泷安的红章及编号,只要签了字、写上数额,就能取到对应的钱款。

琨玉大楼常年进行大额交易,有付现金的,也有签支票取货的,经理光是一看一摸,就能认出徐晚慧手里那印了红章的便条是真是假。

他忙不迭取来钢笔,恭恭敬敬地摘了笔帽,再将笔递到徐晚慧手上。

徐晚慧握笔签字,轻咳两声说:“货么,放我车上即可。”

唰唰几下,流畅的字迹蜿蜒而出,尤为优美。

和在徐家时的字迹迥然不同,不像出自同一人之手。

鸽血红拍了多少万,金额就写了多少,一挥而就,毫不犹豫。

底下签的却不是徐晚慧,而是一个颜姓的名字。

颜霓旌?

经理做这行的,早将贵宾名簿倒背如流,记得名簿上的确有这么个名字。

这位颜小姐夹在一众富商当中,显得有些平平无奇,既不常来,也不曾拍过什么东西,没想到一出手便如此阔绰。

他双手接过便条,然后指使起身边的人:“包好些,可别磕到碰到了,好好给小姐抬上车,都小心着点。”

程松旷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只见鸽血红又被放回到木匣中,顶盖合上,最后用一方黑绒布罩在其上。

“小姐喝杯茶再走吗,咖啡也有,我给您冲杯咖啡?”经理悬起的心终于落下,“从南洋运来的咖啡豆,早上刚到的,还没有开封,新鲜得很。”

“有心了。”徐晚慧没有逗留的意思,冲程松旷使了个眼色。

程松旷便说:“茶与咖啡还是留着招待别的客人吧,小姐体虚,喝不了这些。”

经理已经拿到便条,就不出声挽留了,抬臂道:“我送小姐出门。”

徐晚慧握着手杖,不紧不慢地往外走,步子又慢了许多。

不过她藏得极好,看样子走得并不吃力,还算有条不紊。

经理亲自将二人送到门外,在鸽血红临要放上车的时候,还托起匣子一角,在旁助力。

车上是坐着司机的,司机面不改色,连头都不曾回一下。

徐晚慧上了车也不急着摘下面具,车窗的帘子半遮半掩,从窗外还能隐约瞧到她的脸。

陆陆续续有人从楼中出来,一些人假意路过,实则是为了绕到后方偷看车牌。

蹇城的牌照,看不出来是哪家的车。

程松旷上了车,在副驾座回头说:“窦炬金真的会上钩吗?”

徐晚慧有点累了,倚着座椅虚弱地说:“他最好上钩,如果能抓到他的把柄,兴许也就能抓到徐知景的把柄。”

“这要是被徐知景知道了……”程松旷顾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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