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静止的缝隙里。

一直不见踪影的宴,穿着最初见她时的那身黑色长衫,从虚空中缓步走出。他步履从容,仿佛只是穿过了一道寻常的房门,而非破碎的时间流。

阿银从影子里窜了出来,扑向了闫溢金那只握着引爆器的手。

阿银没有实体,他的手穿过了闫溢金的手腕,却奇迹般地握住了那枚滴答作响的引爆器。一声轻微的“咔哒”,危机解除,引爆器在阿银手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了海风里。

宴走到沈停云面前。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沈停云眉心。

每敲一下,沈停云的联觉视野中就闪过一幅画面:

原来,十年前还未毁容的少年闫溢金,染着一头张扬的黄毛,脸上洋溢着青春与朝气。他那张脸,沈停云无比熟悉,像极了……阿银。

阴暗潮湿的黑心诊所。阿银为了救被拐的哥哥,孤身潜入,却被郑魁等人联手制服。他们把他像沙袋一样困住,绑上巨石,沉入了没有光亮的海底。那是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只有永恒的冰冷与窒息。

他的时间,永远定格在了16岁。

宴收回了手。

真相被揭开,残酷得令人窒息。

主播赵天佑,是这条罪恶交易链对外销售赃物的一个销赃点。郑源、郑浩,则是消费最多的VIP客户。

而闫溢金所做的一切,就是用他精湛的医术和生物化学知识,把这些害死他弟弟的凶手一个个抓出来,用海洋生物的毒素杀死他们,夺走他们的影子,把他们做成干尸。

阿银看着闫溢金,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悲伤。他有些不知所措,伸出半透明的手,想要触碰闫溢金的脸,却穿了过去。

“我没有保护好哥哥,没有办法化解他的执念,”阿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宴救了我,他对我唯一的交换条件,就是让我好好的享受每一天,直到所有事情的终结。”

阿银看着沈停云,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沈姐姐,我很喜欢你。你好聪明,好厉害。希望你和宴,都能一直好好的。都结束了,哥哥会死,我会陪他一起轮回。”

沈停云看着阿银。在她的联觉视野里,阿银的能量正在迅速消散。他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火焰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点微弱的萤光。

时间又开始转动,现实的声音重新灌入耳膜。

闫溢金因失血过多,在水缸里彻底断气。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漆黑的天空,嘴角却似乎带着一丝解脱的弧度。

郑源被特警从那个装满凝胶的水缸里救了出来,虽然惊吓过度,但保住了性命。法律会对他进行应有的制裁。

山顶恢复了寂静,只有海风呜咽,像是在为这对兄弟哀悼。

沈停云站在原地,脚踝上那股纠缠多时的束缚感彻底消失了。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那里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个银发小鬼蹦蹦跳跳的身影。

宴走到她身边,声音依旧平静,“下一世,他们兄弟俩,都会过得很好。”

沈停云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枚纽扣,那是阿银刚才消散时,从虚空中掉落的唯一实物。纽扣是老式的盘扣,用银色的丝线细细编成,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沈停云深觉遗憾,明明全看在眼里,却未能亲口向阿银告别。

她握紧了那枚纽扣,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直传到心底。

-

一周后,江市,市局法医中心。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沈停云正在整理结案报告,柳红衣的案子、林小曼的案子、赵天佑的案子,所有的卷宗都已经归档。

“停云,”霍惊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有些复杂,“省厅刚下的通知,关于方知远的案子。”

“怎么了?”沈停云手中的笔在纸上划过。

“鉴于方知远身体状况极度恶化,且涉及机密科研项目,法院裁定对其采取监外就医措施。”霍惊霆咬牙切齿,“实际上就是把他接走了!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保的他!”

沈停云放下了笔。她早就料到了,方知远这种掌握着铽元素核心机密的人,即便身败名裂,也不会轻易死去。他会被送到某个秘密基地,继续他的永生研究,直到油尽灯枯。

“随他去吧,”沈停云淡淡地说,目光落在桌角那枚银色的盘扣上。

“对了停云,”霍惊霆忽然换了种语气,压低了声音,“这几天市里不太平。”

沈停云抬起头,“说说看。”

“是二队前天接的新案子,”霍惊霆调出平板上的资料。

“死者是女性,死状很奇怪,保持着拥抱婴儿的姿势,现场录音显示,她们在死前,都听到了某种低频率的音乐。二队队长不知道听谁说是鬼婴作祟,他老婆最近也要生产了,吓得不行,想把这案子移交给咱们。”

沈停云接过平板,照片上,一名年轻女子以极其安详的姿态离去。

在她的联觉视野里,那张照片上缠绕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白色雾气,那是初生婴儿才有的纯净色泽。

“现场还有什么发现?”沈停云问。

“只有这个,”霍惊霆从证物袋里倒出一枚小小的、晶莹剔透的东西,“从死者耳道里取出的,像是冰晶,又像是盐粒。”

沈停云捏起那颗微小的晶体,对着灯光看去。

在晶体的核心,她看到了一圈圈细密的、像年轮一样的纹路。那不是自然界的产物,那是一圈唱片纹路。

“这是……留声机唱片的材料?”沈停云蹙眉。

“二队的技术人员鉴定过了,说是某种特殊的压电晶体,能把声音转换成物理震动,直接作用于人体骨骼。”霍惊霆叹了口气,“但问题是,这东西是怎么放进死者耳朵里的?”

沈停云沉默了片刻,她想起了宴之前说的话,有时候,高山之巅,才是最深的海沟。而这个案子,明明关乎新生,却有着深海般的寒意。

“惊霆,”沈停云站起身,拿起外套,“咱们去现场看看。”

沈停云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宴。他今天穿着休闲服,肩膀上,坐着一只穿着红肚兜的女娃娃。

那女娃娃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伸出小手,去够沈停云手中的那枚银色盘扣。这个小鬼身上散发着一种温暖、纯净的热度。

她突然觉得心里掏空的地方,轻轻地填补上了一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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