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清汀挠挠头,“真是头疼。”

“我和蛮牙,”温涂沉默两秒,鼻子里轻哼出声,“是祭品,祭品需要先去部落外打猎,把猎物放到指定山洞内,接着等待天神把祭品收走。”

“祭品?”罗清汀很意外,“什么时候?他们为什么选你啊?”

“就昨天,我们刚进地图的时候,承祀在人群中间传达天神的意志,说我被选中了。”

“啊?”罗清汀的表情简直难看的要命,“也太草率了吧,我当时在最外面什么都没看到。”

“对于他们而言,承祀说的话等同于天神,不容置疑。”温涂说。

“也挺正常的,毕竟他们的时代这么遥远,都还没有成规模的文明,”罗清汀随意掰断一截脚边捡起的枯树枝,“哎,那你说,关于你的谣言会不会和承祀有关系啊,否则我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如此相信这些凭空出现的言论。”

“如果他们不提拆队的事我也会这么想。”温涂把风吹乱掉的发丝拂到耳后,“这件事已经脱离地图内的正常逻辑了。”

“不懂,”罗清汀偏过头,“你继续说。”

“说不定这种谣言本身就是毫无依据的,他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当事人在族群中的风评每况愈下,与其思考谣言为什么会出现,不如想想谣言出现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根据目前的事实,原因似乎显而易见,罗清汀快速说出猜想,“因为你们都是祭品?”

“是一种可能,”温涂轻叹,“但我脑子里一直想着件事,总感觉会有关系。”

她看向罗清汀,“昨晚我去找你的时候,就在这棵树下,碰见过一个女人声音低沉地责令我离开,但当时太黑了,我又太害怕了,根本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子就慌忙跑了回去。”

“女人?”

“不知道会不会有关系……”

“可能只是个普通的人而已,可能是你当时太害怕了。”罗清汀松开抱着膝盖的双手,转而盘坐。

“她说,入夜之后不许远离部落,可她自己就在外面,还理所当然的警告别人,说明,”温涂停顿两秒,“说明她不是普通人,最起码在部落里有一定威望,不然哪儿来的立场去斥责别人?”

罗清汀的思绪放慢,“有道理……”

“对了,你第一次听到我要杀了你这件事具体是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罗清汀回忆着,“刚醒的时候,很早,天都还没亮。”

“昨晚我碰见了那名女人,今早有关我的谣言就出现了,如果谣言的触发条件和女人有关,也是能说的通的,”温涂重重叹了口气,“我猜想,只是猜想,那个女人很大概率是承祀,你的话算是说对了一半,谣言的产生可能我碰见承祀这件事有关系,但和承祀本人没关系,她不可能知道组队拆队这种事。”

温涂稍稍靠近罗清汀,“而且你发现没有,谣言的发展是很无序的,最开始是我要杀了你,我要和你拆队,又说我骂你没脑子,又说我偷过别人的兽皮,越来越扯,根本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还没有人质疑。”

“你的猜想很有依据,”罗清汀陷入某种迷茫,“但你们同为祭品的事实的概率也不能忽略,你看,因为你们是祭品,所以触发了制造谣言的条件,”她两手一摊,“也很合理啊。”

“所以我说是一种可能,”温涂无声惆怅起来,“啧,烦死。”

罗清汀瘪瘪嘴,两人瞬时安静,只剩想法在彼此头脑中疯狂繁殖。

“不行,”温涂坚定的目光一转,立刻起身走下土坡,朝部落走去,“得去找蛮牙!他肯定有很多知道的事没说,而且很有可能和地图的自我意识有关系。”

罗清汀连忙站起快步跟上温涂,“他他他是跟你说什么了吗,这么笃定?”

“太难解释了,我和他去打猎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总之,你相信我就好。”温涂想要和蛮牙对话的念头愈发强烈,恨不得赶紧结束这段徒步的时间,立刻走回部落,站到他面前。

当她踩上泥土小道并准备朝最近的一座屋棚走去时,罗清汀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干嘛去?”

“去问问他们蛮牙住在哪儿。”

“你别去了,我去,”罗清汀非常怀疑温涂是不是被焦躁冲昏了头脑傻掉了,“你现在这个情况的,进去不怕直接被打出来。”

“也是,”温涂后知后觉,对罗清汀偏了偏头,摆出指引的手势,“麻烦你了。”

看着罗清汀利索地进了屋棚,温涂离门洞远了点,避免有人能看到她,放空了精神等人出来。

意外的是,蛮牙的住址离部落边缘并不远,几乎就在她们所待屋棚的不远处,满打满算两百米不到。

走过去的路上,罗清汀眉尾轻挑,敛着就要收不住的笑意,“他们问我找蛮牙干什么,我说蛮牙欠我好几块兽皮我要去找他算账,他们很自然地就说了,一点儿——都没有怀疑。”

温涂笑笑没说话,别的不说,最起码罗清汀比她心情好多了。

她们来到别人口中所说的蛮牙屋棚前,站在门洞外往里瞅了瞅。

屋棚和温涂家的差不多大,偏暗的空间里安安静静,听不到声音。

罗清汀语气犹豫起来,“我们直接进去吗?他和家人肯定在里面午睡,会不会不太好?”

她说的有道理,温涂没有出声,只是蹑着脚走近门洞,想看看里面情况。

里面没有很多人,背光的棚子里只有蛮牙自己,他躺在墙的边缘,身下铺着张兽皮,正沉沉睡着。

温涂干脆直接出声,“蛮牙。”

几乎是她刚说完,蛮牙闭合的双眼蓦的睁开,他利落坐起,充满警惕地看向门洞,见是温涂,又开始关注有没有其他人跟在她身后。

“没有别人,只有我和她,”温涂向蛮牙指指一起的罗清汀,“她是我朋友。”

蛮牙目光还是很警惕,他咽咽唾沫,不知道两人突如其来的到访为了什么。

他仔细想了想,已经很久没有人靠近过他家了,只偶尔会有小孩儿远远从外面往里扔食物残渣和不要的生活物品。

“有事?”蛮牙语气平淡。

温涂靠上身边门洞,手指来回敲上泥墙,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松弛,“我们想找你聊聊。”

蛮牙打量着温涂和她身旁的罗清汀,呼吸随思维变得缓慢,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听温涂要对他说的话,有可能并不是什么好话。

但看到温涂等待的神色,他还是回应了,“聊什么?”

温涂看了一眼罗清汀,两人走进屋棚,但只走了两步,没有离蛮牙太近。

“今天上午回来的时候,那些人对我说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吧,”温涂瞥了眼地面,找了个还算平整干净的区域席地而坐,和蛮牙平视,“可我根本没做过那些事,从来没做过。”

罗清汀很自然地跟着坐了下来,注意力在温涂和蛮牙之间移动。

蛮牙目光晦暗,“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我想着,或许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听我解释的人,”温涂扬起一丝无奈的嘴角,“对吗?”

“你说话,总是,很快,”蛮牙低下头,开始抠起双手指关节上厚厚的死皮,“可我,帮不了你。”

“最起码你能和我说说那时候,你从头到尾发生了什么,”温涂沉静而严肃地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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