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悠是在一阵消毒水混着金属锈味与化学品特有的刺鼻气息里醒过来的。

头沉得像灌了铅,喉咙干得快要裂开,四肢软绵无力,麻醉的余韵还在骨髓里丝丝缕缕地漫着。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撞进眼底的是一片惨白到晃眼的天花板,无影灯的冷光直直地刺下来,逼得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身下是张铺着无菌白单的金属床,坚硬得硌着脊背,手脚没被束缚,可身上那件厚实的外套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轻飘飘的白色病号服,单薄得几乎挡不住这房间里渗人的凉意。

这地方不大,除了这张床,就只有墙边一排缄默的金属柜,和一面嵌在墙壁里的显示屏。四周是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金属墙,能清晰映出她苍白狼狈的影子,没有窗,只有一扇密不透风的厚重铁门。

这里不像囚室,反倒像个被彻底隔绝的、高度无菌的观察室,或者说,实验室。

恐惧像冰棱,猝不及防地刺破胸腔,狠狠攥住她的心脏。她撑着虚软的身子坐起来,视线慌乱地扫过四周,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古松林里的呼救声、骤然亮起的刺目白光、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窒息般的压迫感。

是陈景明!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真的对她动手了!

她踉跄着想要下床,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门板,便被电子锁沉闷的“嗡鸣”声拦住,纹丝不动。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能借力的尖锐物件,连一丝可以挣扎的余地都没留给她。

黎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住下唇,压下喉咙口的颤意,目光死死盯住那面暗着的显示屏。

就在这时,一声轻细的“滴”声响起,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

没有画面,只有一行冰冷的白色宋体字,像淬了毒的针,直直扎进她的眼底:

【黎悠小姐,请保持冷静。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与伤害,请配合观察。以下是部分历史研究资料,或许能助你更“客观”地认识你的伴侣。】

落款是陈景明那手标志性的花体签名,张扬又刺眼。

黎悠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藤蔓般疯长,瞬间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

她想移开视线,屏幕径自开始播放视频。

画面带着浓重的年代感,画质模糊,色彩失真得厉害。

镜头对准一间和这里如出一辙的病房,中央的金属床上,固定着一个不过五六岁的男孩。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脸色白得像纸,一双本该清亮的金色眼眸里,盛满了惊惶与恐惧——那赫然是幼年时的厉云野!

他的手腕和脚踝被柔软却坚韧的束缚带牢牢固定,脖子上套着冰冷的颈托,硬生生扼住他转头、低头的动作。

最刺眼的是他的嘴,被一个金属网格制成的止咬器强行撑开,根本无法合拢,透明的涎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滑落,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几个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人围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操作着仪器。

一根粗长的针管,狠狠刺入男孩细瘦得几乎能看清血管的手臂,暗红色的血液被缓缓抽出,注入透明的采血管里。

男孩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挤出幼兽般绝望又压抑的呜咽,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那双金色眼眸里滚落,砸在金属床沿上,碎成一片冰凉。

他拼命地想挣扎,可束缚带与颈托死死地禁锢着他,只让他的挣扎变成徒劳的颤抖。

下一段画面里,男孩长了一两岁,被关在一个四壁皆白的房间里。没有床,没有家具,连一丝遮挡物都没有。

他蜷缩在墙角,身体抖得像筛糠,皮肤下的肌肉在不正常地蠕动、隆起,指尖痉挛般地弯曲,银灰色的毛发在他的发顶与尾椎处,不受控制地钻出,又在极致的痛苦中缩回,那是他在极度恐惧的刺激下,连兽化都无法自控的模样。

他把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破碎的、近乎崩溃的啜泣声,一声又一声,像刀子,剐着黎悠的心脏。

然后是少年模样的厉云野,被强行注射了某种药物后,狠狠摔在地上。

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灼人的金色,尖利的獠牙刺破唇瓣,血丝顺着嘴角淌下来。他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疯狂地撞击着特制的墙壁,拳头砸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直到指骨断裂,头破血流,才力竭地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金色的眼眸里,是燃尽一切的狂暴与绝望。

画面旁的旁白冷静得近乎残酷,一字一句,像冰锥凿在黎悠的耳膜上:“强制诱导发情期与狂暴状态,观察样本信息素峰值与破坏力……105号样本承受力测试,第7次记录。”

“不……!”

这些画面像刀一样刺进她的心脏,黎悠终于撑不住了,她猛地扑过去,手掌狠狠砸在冰冷的屏幕上,指尖传来刺骨的疼,可她像感觉不到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想起厉云野曾经提起过往时,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他说“不过是些不好的回忆”,她那时竟天真地以为,只是寻常的童年阴影。

可她从没想过,那些“不好的回忆”,竟是这样炼狱般的、日复一日的虐待与实验!那么小的他,被当成一个没有生命的“样本”,承受着抽血、囚禁、强制兽化,甚至是诱导发情的折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窒息,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画面戛然而止。屏幕上再次跳出一行字,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只是早期适应性研究的冰山一角。105号样本展现出极强的恢复力与潜力,但也证实,其体内潜藏着巨大的危险性与不可控性。】

沉重的电子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铁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陈景明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播放的不是什么惨无人道的实验记录,只是一份普通的学术报告。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惯常的、略显疏离的“学者式”微笑。

“黎悠小姐,你醒了。”他的声音温和得像在问候一个来访的学生,“感觉如何?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过来,但有些事,面对面谈,总比隔着书信要来得有效。”

黎悠猛地转过身,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金属墙,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着他。眼眶里的泪水还没干涸,却已被熊熊燃起的怒火烧得滚烫,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后怕,止不住地微微发抖。“陈景明!你对他做了什么?!那些录像,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陈景明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愤怒早有预料。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漠然的傲慢:“科学探索,本就需要代价,黎悠小姐。尤其是面对厉云野这种独特的存在。我们不过是在可控范围内,进行必要的观察与测试,以此了解他的生理极限与潜在风险。事实上,正因为早期的这些研究,我们才意识到,常规手段根本无法掌控他,这才促使我转向了更‘温和’的引导方式——比如,通过他最亲近的人。”

他向前走了两步,刻意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声音里掺了几分伪装的同情,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理性”:“我很佩服你。在知晓他是狼人,这种天生带着野性与力量,历史记载中从不乏伤人案例的‘非人’生物后,你居然还能义无反顾地留在他身边,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像鹰隼捕捉猎物,“听说你成功调配出‘初雪’了?真是青出于蓝。你母亲没能完成的壮举,被你做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紧盯着黎悠的脸,试图从她的神色里,捕捉到一丝骄傲,或是一丝动摇。

可黎悠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一言不发。

陈景明并不气馁,反而轻笑一声,语气愈发蛊惑,半真半假的话语,像毒蛇吐着信子,试图钻进她的心底:“但是黎悠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厉云野接近你,真的是出于单纯的爱意吗?还是说你身上有他迫切需要的东西?比如,你身上那股能安抚他躁动的独特气息?又比如,你母亲留下的、对狼人有着特殊作用的香水研究?他潜伏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看着你和前男友交往,看着你一点点长大,这份‘深情’,会不会太有目的性了些?”

他的声音放缓,带着刻意的“语重心长”:“狼人的天性里,对领地和伴侣的占有欲,本就远超人类,甚至带着最原始的兽性。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伪装与狩猎。你现在看到的温柔体贴,或许只是他为了得到‘初雪’,为了将你这个‘天然镇定剂’牢牢攥在手里,而精心戴上的面具。一旦他达成目的,或者你失去了利用价值,你觉得,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录像里那些狂暴失控的画面,你真的能承受吗?”

陈景明的话,像一根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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