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灵鹊没有跟踪经验,大半个脑袋都探出去偷瞄,女刑犯想不发现都难。

“谁?”女刑犯低喝一声,随手抄起一颗石子就朝石灵鹊面门打去。

“哎哟!”

正中眉心。石灵鹊被打得往后一仰,疼得叫唤。

“别打别打,我马上走。”石灵鹊摆摆手,心想惹不起总躲得起。

女刑犯却几步冲到石灵鹊跟前,一把手臂长的短刀眨眼就送至石灵鹊脖颈边。

“别动!”女刑犯冷声命令道,“双手背后,手掌交握。”

石灵鹊老实照做。

天色太暗了,她完全看不清女刑犯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另一个人形轮廓缓缓贴到女刑犯身后,应该是破抹布。

“你竟然没死?”那两人异口同声道。

“……好没礼貌啊。”石灵鹊一时不知该害怕还是该生气,“你们很希望我死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但你的刀杀不死我。而你如果非要动手,我为了自保,会不会反杀你们也难说。”石灵鹊装腔作势地接道,“所以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放我走,我们互不干涉。要么我留下来,今晚我们谈一谈。”

什么杀不死什么反杀,都是石灵鹊胡诌的。主要是看女刑犯拿着刀,怕她真在自己身上划拉几下,便提前开口唬住她。

皮开肉绽的感觉太痛了,石灵鹊暂时不想再体验一次。

“谈什么?”女刑犯问道。

石灵鹊也没想好要谈什么。

她其实更希望女刑犯能选择放她走,但女刑犯的刀在她脖颈上压得更用力了。

于是石灵鹊只好绞尽脑汁表达善意:“谈谈野外生存这么困难,我们怎么互帮互助呀。我刚刚听到,你想趁晚上宰一只蜻蜓吃对吧?我可以帮你。”

女刑犯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她把左手手腕递到嘴边,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腕带,腕带中间的小圆盘就像手电筒一样发出微弱的白光。

女刑犯用光照着石灵鹊,把她带进山体缝隙里,这才继续道:“用不着。我在野外猎蜘蛛的时候,你还没被城主捡回来呢。”

“你们果然知道我是谁。”石灵鹊靠着石壁,借着狭窄空间里漫射的白光看清了对面两人的表情,无奈道,“你们对我充满敌意,既害怕我,又想杀了我。是因为屠城案吗?”

没等女刑犯开口,石灵鹊就淡淡道:“不是我做的。”

这次轮到破抹布发出嗤笑了。

他颤颤巍巍地抖着细胳膊,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你看清楚我的脸,再说一次。”

石灵鹊真的伸长脖子眯起眼往前凑了凑,被女刑犯眼神警告才缩回去,无辜道:“真不是我做的。你的脸怎么了?”

“想不到人人敬仰的医神石灵鹊,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破抹布看起来人都要站不直了,却仍气哼哼地道,“你屠杀荫城1489人,1488人都当场死亡,只有1人重伤昏迷。你在胜利大厅听到这个罪行的时候,是不是根本不担心那一个重伤昏迷的废物有朝一日会来找你报仇?”

石灵鹊睁大了眼睛:“难道那个废物就是你?”

“喂!”女刑犯怒了。

“哦对不起,一时嘴快。”石灵鹊抿了抿唇,“我的意思是说,你就是那个幸存者?虽然你们并不相信我,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做一些治疗,应该可以让你比现在的状态好很多。”

“少在那假惺惺!”女刑犯看起来是个暴脾气,“要不是你,我阿伯根本就不会死!我哥哥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更不会为了报仇,宁愿被流放也要追杀你!你怎么就是不死!”

女刑犯一席话带着破抹布也一阵血气上涌,他浑身猛烈抽搐了两下,仿佛背过了气似的往后仰去。

石灵鹊本能地想去接住破抹布,却被女刑犯怒喝一声,只好乖乖站在原地。

女刑犯从自己的弓箭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里面放着一些褐色药丸。她迅速塞了一颗到破抹布嘴里,然后用手掌在破抹布的脸旁扇风。

“药效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哥哥,你别吓我啊……”

兴许是职业病,石灵鹊站在一旁虽不敢有动作,眼睛却自动进入了面诊状态。

破抹布的脑袋上已经爆出大颗大颗的汗珠,皮肤红得像被蒸熟了一样,沙色的衣服也很快被浸湿。他躺在女刑犯怀里,像缺氧的鱼一样张着嘴大口呼吸,怎么看都是热得不行的样子。

石灵鹊没见过女刑犯给他吃的那种药丸,但是药丸见效很快,不出十分钟,破抹布的呼吸已经平缓了很多,肤色也在慢慢回归正常,只是人看起来像受了一场酷刑,更虚弱了。

石灵鹊有一个难以置信的大胆猜想。

“他不会……还没完成抗高温进化吧?”

女刑犯红着眼睛睨了石灵鹊一眼,没有否认。

“哇,这样他都敢出城追杀我?真是胆大如……”石灵鹊一时找不准说辞,憋了半天,最后真诚发问,“你给他吃的什么药?确定不会害死他?要不还是我来……”

“你不要以为荫城只有你一个顶级治疗师。”女刑犯看破抹布的状态好了很多,终于能分出神继续拿刀架着石灵鹊,“你是运气好,有基因编辑这种变态异能。但其他治疗师比你更懂医理和药理,你少瞧不起人。”

“好吧好吧。”石灵鹊举手投降。

她现在是顶级怕疼师,是一朝被蜻蜓咬,十年怕受伤师。

眼看夜色已经黑透,女刑犯知道是时候出去宰杀那只蜻蜓了。

她单手背上弓箭包,嘱咐破抹布在这好好休息,然后转头看向石灵鹊。

石灵鹊马上会意:“你不放心我待在这里吧?我早就说了嘛,我可以陪你去宰蜻蜓。”

“不是陪。”女刑犯仔细纠正道,“是我一边宰蜻蜓一边还要看着你。”

石灵鹊就依她,也不多作争辩。

两人一前一后,从山体缝隙的另一端钻出去。石灵鹊走在前面,女刑犯则在后面拿手腕灯向前照着石灵鹊脚下的路。她照哪,石灵鹊就往哪走。期间石灵鹊尝试找她搭话,女刑犯也不理,也许是因为来到了外面,女刑犯表现得要比在山体缝隙里躲藏时谨慎很多。

四周一片漆黑,连具体走了多远的路也无法感知。

直到手腕灯的白光打在一片没有边界的平整地面上,石灵鹊才意识到,她们已经顺利下山了。

“你好厉害啊。”石灵鹊真心夸奖道,“这么黑的晚上,你一路指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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