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叫嚣
蔚瑶道:“师兄去吧,你一个筋斗云,来回不过几日。纵使碰上大妖,自有哪吒出手。”
她看孙悟空坐着不动,笑道:“要是怕他不出手,你现在来敬几杯酒,说说好话。”
哪吒指尖轻叩桌案,好整以暇地等着。
唐僧在旁道:“悟空既是不放心,便回家一趟罢。”
孙悟空豁然而起,冲唐僧深深一揖:“老孙且走几日,回来再送师父西去。”
他回身端起老龙王给他倒的那杯酒,冲对方点了点头。再对着哪吒遥敬,满饮此杯,径自纵身走了。
掀起的大风将行宫纱幔荡出芳香,蔚瑶拍掌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直至曲终宴尽,两位龙王收兵辞别,蔚瑶他们也再次上路。
这次走不多时,路遇一座雄阔大城。
城中喧嚷热闹,入城才听一片喊杀。但见排成长龙的囚车,压着许许多多披枷戴锁的僧人。
唐僧哪里顾得着去换通关文牒,跟着那囚车一路去,停在菜市路口。无论老幼,只要是光头僧衣,都押上了刑台。
而这些衣帽不似蛮夷的臣民,只是摇臂高呼:“杀了和尚!杀光和尚以平天怒!”
“是这群和尚偷盗国宝,惹得天怒,降了洪水啊!”
在这聚成一片潮声的打杀中,一道哀呼格外不同。
“刀下留人啊!”
光头和尚从人群挤出,往刑台冲去。
行刑官定睛一看,拍案怒道:“还有漏网之鱼!将他押上来,一并斩了!”
官兵持刀纵来,唐僧惊呼:“悟空救我!”
“悟空不在,只有悟能了。”
猪八戒将师父搬到身后,喊道:“师姐,你可答应了猴哥要护着和尚。现在又多百十个,都等着你救了。”
蔚瑶倒没推辞,可她想起祭赛国僧人的灾厄,是因丢失佛塔上的舍利子。
问题是,九头虫和万圣公主已经凉凉,她家的老巢都被踏碎,也没见有舍利子啊。
行刑官从案后走出,官兵手持钢刀,环在身周。
他观蔚瑶与哪吒不似凡类,又带着两个不人不兽的怪类,没有直接命人拿下。
他呵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强人?敢在我祭赛国行乱!这是我国罪人,万民请愿,要将之斩首以平天怒。”
唐僧忙问为何要处置这些僧众。
猪八戒在旁听着丢失了佛宝舍利子,眼睛滴溜溜一转。
他窜起身子,将逼近的官兵撞开,“一边儿去,前些天不是老天发怒,是碧波潭的老龙王叛出龙族,被发兵清剿。”
他撵鸡崽似的将一众凡人推开,自己却被一只白净的手拎了起来。
哪吒提着他,上下抖了抖。一颗圆滚滚的珠子从他衣襟里滚在地上,将满地铺出辉光锦霞。
他丢下猪,“难怪你这呆子不用催就干活。”
猪八戒悻悻道:“这是老猪捡的。”
蔚瑶弯腰拾起宝珠,高高举起:“看好了,舍利子在此!还不放了僧众。”
舍利寻回的消息一路传进宫中,祭赛国王御驾亲临,见了是真国宝无疑,喜不自胜地冲一众功臣连连道谢。
“国宝回归!那南月陀国,北高昌国,东西梁国,西本钵国,焉敢再犯!”
猪八戒听到熟悉的西梁国,不由咧嘴乐道:“师父,你那老相好,原来是这祭赛的附属国。你当是为女王请一道恩旨呐!”
唐僧微愣后,虎下脸:“你这夯子!休要再有这等轻浮之语!先前你昧下佛宝,还未与你分说。”
猪八戒被训了个没脸,往旁边躲去。
推拒了祭赛国王的挽留,走出大城,唐僧上马之际,终是往回望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拨拽缰绳,策马朝前。
出了祭赛国界,孙悟空也归了队。他整顿精神,再次为大家伙开路保驾。
这一走,淌过泥泞,踏过春光,穿过荆棘。时光迅速,带走两个春秋。
这日,秋光映水,马蹄踩溅,蔚瑶蜜合色的罗裙翻卷间,如彩蝶翩跹。她提弓射箭,只一箭,张爪咆哮的狼虫顷刻毙命。
回神时,追逐猛兽间到了一处大山深处。透过墨绿大叶的间隙,远远有云光凝烟,又觉得这祥光中有一抹凶色。
蔚瑶凝神去看,悠悠的钟磬声从远处飘来。
她将这疑惑与哪吒说了。
他道:“如今道行深了,寻常的藏匿隐形,已躲不过你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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