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灵狐后,净春的妻子温岁生产便不再是件难事。

就连净春在东江派亦是出了名,这些日子,他可谓是如沐春风,与从前那日日充满怨气的模样大不相同。

此后,他鲜少再做任务,或者其他一些正经事。掌门亦是念在他的妻子即将临盆,没再安排什么让他做。

但他会出行做一件事,那便是寻找灵狐。既然发现过,那说不定还有惊喜呢?

不过他连着许多日精心寻找,都没个结果。原想着再找些,他放家里私藏备用,可是苦寻多日未果。

他叹口气,打算放弃了,有些事情,你看到了希望想去做,上天就偏不如了你的意。

唉,反正门派内的灵狐也够用很长一段时日了。

他悠闲躺在草地上哼着小曲儿,打算一会便起身离开了。

他正闭着眼假寐,忽感上方阴影笼罩,便睁了眼。

这一睁眼,他是又惊又喜。竟是一只九尾灵狐!果真是不请自来,正当他已经放弃时,小东西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惊走了树干上的鸟儿,惹的树叶沙沙作响。

净春大口喘着气,捂着脸的手放下,瘫在眼前,是满手的血。

“老子杀了你!!”

净春又气又痛,龇牙咧嘴的吼道。

手中术法也已然释出,本该像往常那样应声倒地的灵狐,面中带怯,可竟然还安稳的站在自己面前。

而自己的那道法术,也被另一道力量撞成了齑粉落下。净春的视线朝着那道力量的方向而去。

那是一个气度非凡的男子,轻易就将自己的术法破开,无波无澜的冷面上,下一刻挂上了讥讽的笑容。

此人如此嚣张,当真是不堪,真想灭灭他的气焰,奈何人家的修为好似远超自己。

“这位道友,斩杀灵狐,乃是一等大罪。以你方才那般行径,不妨解释或者掩饰一番?”

净春哼一声,“道友来迟了,恐没看见,这灵狐生性恶劣!方才无缘无故地将我的脸给咬烂了!我只是想将其收拾一番,并未有取其性命之心。”

“还望道友不要将无辜的好人冤枉了。”

净春边说还边将捂着脸的手给放下。

那人倚在树干上抱着胸,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十分的慵懒不羁,听了他的话,果然将一直侧着的脸给转了过来。

他看清了净春,一刹那,他眼里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面前之人长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可自己又想不起来。他忽然再无心去想什么。那净春便也就打算悄悄撤开,想必那男子已经相信他是无辜的了。

“行非哥哥!行非哥哥!”

那灵狐激动,化了人形,是一个稚嫩的少女。

“行非哥哥!你不要放过他!杀了他!他把小九的所有亲人都赶尽杀绝了!”

“……赤玖?”

“夏夏姐姐、夏夏姐姐也一定是他杀的!”

此言一出,行非与净春二人皆是瞳孔骤缩。尤其行非心痛难忍,赤玖亦是。

“行非哥哥!你干什么?他人都跑了!”

行非缓过神来,眉眼间仅存冷意,“你方才说的,可都是实话?”

“我家人都是他杀了!”赤玖低了低头,继续道:“夏夏姐姐……夏夏姐姐的死,一定也与他有关!他想当掌门,所以他嫉妒夏夏姐姐!”

“小九,没有证据的事情,莫要胡言。”行非沉默一瞬,“斩杀灵狐一事,你先同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届时我一定会去东江派讨伐他的罪行。”

“哦……”赤玖先是被说教一通,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待行非说完后面,她又着急道:“这有什么好说的?行非哥哥,我的爹娘和兄弟姐妹们,他们都死了啊!”

最终在行非的要求下,赤玖还是一五一十的将她所知道的一切说了个清楚。

然而行非观测她的记忆时,却没怎么看见净春的脸,只有一个衣角,也不知足不足以作为证据。

这么一来二去的很快到了晚间,所以二人打算明日一早再出发。行非便带着赤玖准备找家客寨先歇下。

“行非哥哥,你这么厉害,一定能好好地教训教训那死净春!”

赤玖的嘴一路上喋喋不休,还没走出树林,便见不远的暗处传来一阵火光,接着传来不少脚步声。

很快,那一阵人举着火把而来,将二人包围,这架势,一看便是冲着一人一狐来的。

“就是这个男人!把他给抓回去!”

净春慢慢从人堆里走了出来,面对行非时,满眼的胜利得意姿态,看起来好似有什么胜券在握的阴谋。

赤玖见来者不善,当即便化为一只巨大的狐狸,挡在行非身前冲着那群人哈气。

“灵狐!!”

周围之人相互交接,你一言我一语的惊叹这里竟有一只活灵狐。

“诸位道友,如此气势汹汹地将某包围起来,是否需要些理由?”

“就是此人,今日我斩杀恶魔与恶妖时,他竟出手相阻,险些叫我无辜的丧了性命去!此人定要抓回去严审问!”

下一刻一群人便无脑冲了上去。

赤玖也想不清楚,最后事情为何会落得如此田地。明明以行非的能力,他们这些弟子就是再来三倍,于行非而言那也是不在话下。

曾经,就是净夏与行非一起救的她,她也因此得知,行非是来自大门派的优秀弟子,能力自然是不用说。

而三人也因此结缘,人生几何可得此良友,三人待在一起像一个小家庭一样的快乐温暖,那是他们三个最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可是后来,净夏就死了。

想到此处,赤玖心窝顿感温暖,又是心痛,随后耳边又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

“你说了这么多,那你的行非哥哥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还有你如今的这些行为。”

“这些都是行非哥哥告诉我的。之后,就是行非哥哥命悬一线,而我……”

行非念及一众人皆是修道之人,他们是友人,而不是敌人,念及此处,打斗时并未动真格。

而后想着大不了跟人回去,向他们门派的掌门说清楚一切,也顺便让他师父亲自来给净春降罪。

于是他停了手,也任由他们将他带走。只是谁料,那净春趁其不备,封了其穴道,令他出手不得,最后更是下了死手!

那帮弟子乃是净春手下之人,自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而赤玖,则是被行非放走了,当着一众人的面,净春也不敢直接将其追杀。

此后,赤玖痛改往日的天真善良。她趁夜时潜入了东江派被,看见了自己曾经的亲人,只是,它们已不再鲜活。

很幸运,那炼药房看管的不严,只不过净春每日回去之前都要先到炼药房,看看他抓的这些宝贝。

赤玖忍痛吸收了它们的元神,修为大增,此后便开始了时不时往东江派掳走一人,还专门掳净春那边的弟子,也便是洛祈宁与扶尘所居那一片。

“难怪是那一块被抓的人最多。”洛祈宁便写便说,写完后抬起头继续道:“然后呢?”

之后便是赤玖不惜割肉来救行非性命,可她自幼便活泼贪玩,又怎么会知道,灵狐虽为灵药,可若是给修道之人用,便要经过特殊处理,否则便是受用之人会妖化。

那行非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有此原因。再便是赤玖让那些人偿命,抓了那些人后将其元神之力全部给了行非。

而行非猜到她的所作所为后,便怎么也不肯用,如今洛祈宁的到来,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正是这时,那行非醒了过来。他此时已经没有了昏迷前的歇斯底里,虚弱的语气间满是心死。

“事情果然是我想的那样对吗。你放我走吧,让我去死。”

“你别老想着去死嘛,小九她虽然是靠吸取那些弟子的元神之力来压制住你体内的妖气,可以你对她的了解,真的觉得她是那种会要那么多人姓名的人吗?”

那行非怔愣一瞬,思考着她说的话。

“到时候把她带回去赎她的罪就好啦!”

行非如死水的面容上终于见得一丝极淡的喜悦,随后又恢复平静,似是在叹惋自己如今一地鸡毛的处境。

“至于你体内的妖力,”洛祈宁瞟了眼正在哄孩子的扶尘,“小事一桩。你的眼睛嘛……应该也没问题。”

“是吧扶尘?”

扶尘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点点头。

“你看吧,没问题。”

洛祈宁正说着,那原本倚躺在床头的人便瞬间要惊坐而起,只可惜身体太过亏损,拼尽全力挣扎了好半天也没起来一点。

洛祈宁一反应过来连忙弯腰去扶他,可却在一触到他时便被他跟躲什么似的弹开了,看着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可是他还在挣扎着想要起身,那模样形同疯魔,赤玖和洛祈宁都被他的模样给吓着了,都怔在原地不太敢动了。

扶尘那边孩子也安静下来了,见此便抬手让行非又晕了过去。

两人见行非正挣扎着又忽然直直倒了下去,又是吓一跳,条件反射地去接着他,再慢慢将他的头轻稳地放在枕头上。

“你把他怎么了?!”赤玖反应过来后冲着扶尘急吼道。

“你别急嘛,他肯定只是让你的行非哥哥睡过去了而已,你这么凶干嘛?”洛祈宁转头向扶尘道:“对吧?”

扶尘应了声将孩子的姿势调整好后稳稳走来,停在床边向那行非伸出手施展着什么法术。

那赤玖见状登时又急了起来,恨不得跳起来去扒拉开扶尘的手。扶尘察觉到,赤玖还未碰到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扶尘忙低头看了眼怀中婴孩,见他还安稳睡着,便松了口气。

赤玖看见扶尘分了点微弱的余光给自己,是极其无情又冰冷的目光,从来没有被这样瞪过的赤玖当即汗毛竖起,心里又有点伤心,怯怯地缩了缩脖子。

“他体内导致他妖化的妖气已经去除,他日后不会再受其影响,已与常人无异。”

赤玖的眼睛立马就亮了,“真的吗?!”

她刚激动的问完,那行非便咳了两声,似在回答她方才的问题般,又醒了过来。

这次醒来,他感觉到自己长期亏损的身体,竟然充满了灵力,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虚弱感,反而活力满满。

为了印证着是不是梦,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很快坐了起来,果然感觉身体做起动作来,比从前轻松了千百万倍。

行非下一步想要站起身来走几步,又惊奇的发现,从前眼前黑茫茫一片,可是现在居然是有些模模糊糊的一片白。

他心底升起一阵不可置信的惊喜和恐惧,随后小心翼翼的将手附上了那挡在眼前的白布,将它取了下来。

赤玖看见行非的眼睛有些迷茫,正睁的大大的死死盯着前方。纱布刚取下来的瞬间他的眼睛很无神,随后很快便有了聚焦。他抬眼,便看见了扶尘。

“拜见掌门仙尊!”

行非从床上弹了起来,迅速地跪在了扶尘身前。

这小空间里的四人都有些意外。赤玖也连忙跟着跪下。

此人原来是自己门下的弟子,难怪感觉名字如此的耳熟。知晓了这件事,行非这个名字和他这个人,在扶尘脑中便清晰了起来。

他想起,行非乃是华沧派中的优秀弟子,常常在仙剑大会中夺得魁首。

行非的师父是一位仙尊,曾不止一次提起过他的一名弟子对他这个掌门的崇拜与憧憬。曾也凭借自己的努力在门派仙试中脱颖而出,获得面见掌门的机会。

扶尘想起来,大概是六、七年前,某个仪式开始时,自己从拂怜宫前走过时,那道忽视不了的灼热目光。

他当时看了眼,那少年眼中热烈的崇拜之情太过直白,叫人想忽略都难,于是扶尘便回了他一记眼神作为回应。

行非也记得,扶尘当时冷冷的瞟了他一眼。

行非当即便激动了起来,若不是师父在一旁拉住了他,他差点就要扑上去了。拂怜宫前那么多人,掌门却偏偏注意到了自己。那可是冷漠又强大的掌门啊!自己的头号偶像与目标啊!!!

他想,任谁都会激动的想发疯吧?他已经算克制了。

“掌门仙尊,弟子的身体和眼睛……都是您……吗?”

扶尘没说话,算是回应了。

行非还没开心多久,眼睛里的那抹光转瞬便暗淡下来。自己如今罪孽深重,乃是万死难辞其咎的待罪之身。

如何有脸见掌门、追随掌门,又如何有脸再回到门派,去见师父?

行非再次叩首,“掌门仙尊,行非如今乃万罪之身,再无颜面对您与师父。行非唯有已一愿,便是由掌门来亲自掌罚,是死是活,弟子都不会逃避!”

“这些错误,并非你的主观意愿,且你并不知情。有罪之人,乃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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